青春"三下乡"丨大山深处的锤声:云南师大学子探访金平银饰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杨滢蒙 田尧予 刘雨炘 普夏雨 周毅斌 寇鹏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9-02 12:06:00

2026722日,云南师范大学赴金平暑期实践团队一行5人驱车40分钟山路,来到金平县水碓冲寨。这个2005年被命名为瑶族银饰工艺之乡的边境村寨,如今正面临着非遗技艺失传的严峻挑战。

大山深处的银饰之乡正在消逝

水碓冲寨位于金河镇,从县城出发沿盘山公路行驶约40分钟。实践团队抵达时发现,村中未见银饰加工的招牌或非遗展示馆,穿行村寨时遇到的人几乎只有两类——幼儿园年纪的小孩和戴着红头巾的瑶族老人,青壮年面孔极为罕见。若非事先得知,这里与普通的边境山村无异。

省级非遗传承人赵文亮今年71岁,17岁拜师学艺,锻打银饰已有50余年,技艺传了三四代人。他的家是一座乡村自建房,一楼临街开了间小卖部,外墙上挂着非遗传承人的牌子;顺着楼梯向下两层,便是他的银饰作坊,当地人称窑子

今年连一千都没有

访谈在作坊中进行。屋内光线明亮,祖传的风箱靠在墙角,旁边摆着小型电焊机、压片机等现代设备。赵文亮向实践团队展示了布满老茧的双手。他说,以前生意好的时候一年能挣几万甚至几十万,但今年收入连一千元都不到。

近两年白银价格持续走高,银饰原材料成本上升,而瑶族银饰的主要消费群体是本地少数民族,市场容量有限,一旦需求萎缩,外部市场无法及时补位。

赵文亮介绍,水碓冲鼎盛时有53户加工银饰,占全村副业收入的70%,金平银饰市场占有率90%。如今仅剩七八家仍在经营。他曾带出16个徒弟,现在基本都不干了,全去外地打工了。他的两个儿子都会打银饰,孙子辈正在学习,实践团队到访时恰逢三代同堂在作坊中各自操持。

赵文亮目前仅对颈圈等核心部件手工锻打,其他制作大部分采用机器加工。焊枪10分钟顶我敲一天,但老辈子留下的花样,焊枪做不出来。他说。


落灰的机器”——一个产业的集体退潮

在村里走访时,实践团队遇到一名当地儿童,其主动提及父亲从事银饰打制。经他引领,团队找到该户作坊。作坊内压片机、冲压机、抛光机等多台机械沿墙排列,但机身都被麻布遮盖,普遍积灰,明显长期未运转。

据该户匠人介绍,停业原因与赵文亮所述一致:白银价格持续走高,订单量大幅缩减,开机连电费都赚不回来。他还指出,银饰消费与瑶族婚嫁需求高度绑定,近年来当地结婚率下降,直接导致客户群体萎缩。

如果说赵文亮作为省级传承人还有政府补助托底,那么普通银饰从业者则完全暴露在市场波动之中。当银价上涨、需求萎缩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坚持手艺,而是停工止损。绝大多数没有名分的普通从业者的退场,才是产业崩塌的真正标志。

愿意”——一句童言背后的非遗困境


离开时,实践团队有成员随口问那名儿童:以后愿不愿意跟爸爸学打银子?对方不假思索回答:愿意。

一句童言,触及了非遗传承中最核心也最朴素的命题。传承的意愿始终存在,但传承的可持续性取决于手艺能否成为一个体面的生计来源。赵文亮带出的十几个徒弟当初拜师时未必不是出于同样的愿意,最终陆续退出,不是因为手艺失去了价值,而是因为这门手艺已难以兑现为足以支撑家庭的经济回报。

2005年,水碓冲被命名为瑶族银饰工艺之乡。二十年后的今天,从53户到七八户,从16个徒弟到全部流失——水碓冲的银饰产业正处于整条产业链断裂的边缘。

青年视角:记录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为期4天的调研中,实践团队还走访了金平民族博物馆、蝴蝶谷等地,对金平县非遗保护与文旅发展现状进行了系统考察。团队发现,金平拥有丰富的民族文化资源,但在非遗传承上面临人才断层、市场萎缩、传播失灵的多重困境。

作为青年学子,团队能做的或许有限——记录、书写、传播。实践团队将此次调研转化为文字,希望通过发表让更多人看到金平非遗的真实处境,也期待更多力量关注边疆民族地区的文化传承。

我们不敢说改变了什么,但至少可以做到不忘记。团队成员表示,他们计划在三年或五年后进行回访调研,对比观察水碓冲匠人数量和蝴蝶谷运营状况的变化。

(通讯员:杨滢蒙 田尧予 刘雨炘 普夏雨 周毅斌 寇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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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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