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散文诗去上班 | 赵亚东：时光序列（节选）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9-01 07:50:33

《散文诗》2026年第6期

标题：《时光序列》（节选）

作者：赵亚东

朗诵：冯洋

1▲我在梦里和故人干杯。这杯中浊酒，盛满江河的涌动、星光的凛冽。我们高高举起，一饮而尽。

瞬间，就是全部的时间。

我们以为这人生漫长，裤脚扎满了荆棘，寒风在眼窝里筑巢，幼鸟用它尖尖的嘴啄着肋骨。

我们以为这人生短暂。指缝长满了青苔；烛火在耳廓里坐禅；马驹用它轻轻的嘶鸣敲着额头。

大地曾经落满了白雪，那是我们生生世世的衣衫。多少次披衣而起，独自走在旷野，把朝霞裁剪成信笺，把浑浊的泪滴埋进冻土，俯身祈祷，那明日的江河才会慢慢发芽，从细弱流成澎湃。

我为自己的远行拍手称快。我为自己的归来欢欣鼓舞。那些遗忘的，将永远被遗忘。

内心的坚冰已经被雕琢成号角的模样，掌心上的星火已经点亮全部的星辰。用曾经冻僵的手指锻造一根犁铧，耕种我们内心的土地。太阳和草木，诗篇和它的诵读者，高高的塔吊和弯弯的月亮，万物拥吻的嘴唇将长出崭新的花蕾和梦境。

我们再次披衣而起，脚步闪烁着第一缕明亮的光；

我们再次挥舞双手，每一个脚印都孕育着一条奔腾的江河。

2▲一丝凛冽的寒风，穿过狭窄的针眼儿，为我编织御寒的棉衣。穿针引线的手，深藏于时间的背面，从未有过停歇。风是唯一的衣装，否则将寸步难行。冬雷引路，穿过冰封的江河，太阳石回应着低沉的轰鸣。

南雁在河边打磨翅膀。

北方的麻雀竖起耳朵。

向大雪发出苍凉的一问，可曾记得那个褴褛的少年，独自扛起奔腾的流水？落叶涌向四野，他一片片捡拾，送还给枯枝。

风也在搬运着巨大的冰块，筑起高墙。每一道墙都威严耸立。赤膊上阵的人，用肩膀撞击着墙面。他的血肉唤醒了寒冰，但身躯已经成为它们的一部分。空旷的城堡自行打开尘封的大门，风的手臂托举着基座，高堂之上，早已镌刻冷峻的面孔：阳光擦拭着眉宇，月亮亲吻着鬓角的白发。

喜鹊搬运着细小的枝条，婴孩吮吸着嫩芽般的手指。

向小寒时日打探更深更远的消息。把年迈的孩子送还给一场大雪。落日和生死不需要一纸契约，每一次寒风乍起，都是一次豪迈的书写、坦荡的言说与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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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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