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芝麻开花 - 据点

又见芝麻开花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30 16:32:35

张永中

怎么就选在这里种上了芝麻。没错，看那花，是芝麻。就在住家小区东门口的一块废地上。目测一下，不到一百平方米。谁在这里种的，只见庄稼，不见稼穑人。去年也是这样。

我注意到了这片芝麻地，是因为它就在我平时接送孙女上下学的路边上。它原是盖楼盘时的施工场地，施完工就荒在那里了。连杂草也不丛生，稀稀落落的，明显肥力不够。裸出来的，多是施工时深翻出来的砂石土，看那不灰不褐的色调，并不是一个适宜种植的地方，连街边上的绿化也忽略了它。

忽然一天，竟有人将它垦出来了。看那墒垄，定是一个农事老把式。土，整出来了，猩红的一片。种了什么？不知道。两场雨过后，长苗了，孱孱弱弱的那么几行几排。又过了一阵，苗忽然茁壮起来。还开了花，是乳白色的喇叭花，花头朝下。开过花的叶根处，便有一个四棱柱形的小囊荚长出来，绒绒的，不足半寸。花一节一节地往上开，囊荚就一层一层地往上垒。我认出来了，是芝麻。芝麻开花，节节高的芝麻。

在这楼宇如林的城市缝隙里，竟然有一片芝麻地。这段时间，孙女在关注植物绘本，志向是将来当生物学家。花花草草的东西，开始引起了她的兴趣。眼下不正是现成的标本么？我试着将她的关注引往这片芝麻。要她仔细地观察它的叶、茎、花、果。还剖开了一个囊荚。一见那白生生的，排列齐整的小颗粒，她兴奋了，这就是芝麻呀！她吃过芝麻饼，知道芝麻粒嵌在饼上的样子。但这次她才知道，芝麻是这样生长的。

我是农村出生长大的一代，在乡里犁田挖地插秧打谷的活都干过，苞谷黄豆油菜都种过，还算略通稼穑。那时候，乡里也种芝麻，但不入五谷正粮，只当奢侈品种种。芝麻，又名胡麻，据传是张骞自西域带来。会不会就是阿里巴巴“芝麻开门”中的那粒芝麻？旧籍上称芝麻为胡麻、巨胜，《本经》中归上品，亦称脂麻。“宜高阜沙壖，畏潦。……又俗言芝麻有八拗：谓雨晹时薄收，大旱方大熟。开花向下，结子向上。炒焦压榨，才得生油…”以上引自清人吴其濬《植物名实图考》。家乡的厅志记载，简单，“芝麻，三月种，八月收。打油，作诸种食以为和。”说芝麻“雨晹时薄收，大旱方大熟”，这是指芝麻能瘠薄耐干旱的特性。芝麻不占良田肥地，随便山上开点荒就能种的。

芝麻易种，亦好收。去地里收芝麻，是老少都喜欢抢着干的活儿。农历八九月份，芝麻杆下面那几层的叶子开始枯黄脱落，顶上的花也不再雄势，芝麻熟了。人们先把芝麻整秆整秆割下来，茎稍朝上地扎成把，然后就地竖立在地里，或倚于院墙边，让它们在秋风朗日里晾干。干透了，一层一叠的囊荚都朝上撑开了口。收芝麻，很简单，只需在地上铺上簟子，没有簟子也可以用薄膜，甚至被单。地面的单子铺好了，只需将顺立的芝麻捆倒置过来，然后用小棍轻轻拍打，芝麻就簌簌地倒出来了。我们那乡里又管收芝麻叫拍芝麻。拍下来的芝麻，只屑将混在里面的渣叶筛捡掉便成成品。

人们愿意干收芝麻的活，除了轻松，还可以把芝麻抓来生食。生食芝麻，饱含油脂，也美味。芝麻收来做什么？一是榨油；二是留着过中秋做芝麻月饼，过年打糍粑时做芝麻糖。芝麻收多了，就送往油坊里榨油，榨出来的油，香，又称香油。香油金贵。当年搞集体公社时，这油，得按照劳力人口称斤论两地分，连枯粕也要计划着分配的。

眼下，这芝麻，茎粗花旺，囊荚饱满，当是丰年。光芝麻籽，怕要拍到百十来斤了。谁去收它？做芝麻糖，还是榨芝麻油？谁知道。这地，明年还种不？这花，明年还开否？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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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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