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30 15:27:39
罗先明
我的案头摆着一本湖南诗词协会会长蔡建和先生刚刚出版的诗词集《非晚记》。看着这本装帧素雅的集子,眼前便浮现起1985年与蔡建和同在常德行署工作的情景。那时的蔡建和长着一副圆圆的脸,为人一如他的名字,见人总是一脸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天然生出一种“和”的意趣。几十载光阴流转,如今翻开他的诗词集,字里行间,依然有无数个“和”字纷至沓来,在眼前频频闪动。于是,我便想以“浅读《非晚记》中的‘和意’”为题,谈谈我的读后感。
“和意”是中国古典诗词鉴赏中一个极为精妙却又容易被忽略的概念。它不是指具体的某个字词,而是指诗歌整体呈现出的和谐度、圆融感与平衡性——是声情与文意的契合、是情感的节制与深沉、是物我的交融与共鸣,更是传统与创新的统一。读《非晚记》,我发现蔡建和先生的诗词正是将这四重“和意”融会贯通,形成了独属于他自己的诗学品格。
一、音声之和:韵律的圆融感
古人作诗讲究“声调铿锵”,但“和”的境界不止于平仄合规,而是声情与文意的高度匹配。蔡建和的诗词读来气脉流畅,毫无滞涩,有一种“如弹丸脱手”般的顺畅感。
譬如《花甲感言》:
曾经舍我欲酬天,得失枯荣过眼烟。
从此心头无冗事,清风明月不花钱。
这首七言绝句平仄交替舒徐自然,“天”“烟”“钱”三韵皆押开口呼的“an”韵,开阔而舒展,恰合诗人卸下重负、心境豁达的情感基调。诵读之时,唇齿之间自有一种清风朗月般的通透感,仿佛诗人在花甲之年回望半生得失,不是悲戚哀叹,而是如释重负的坦荡。“曾经舍我欲酬天”一句,七字之中“曾”“经”“舍”“我”“酬”“天”六个字皆是开口音,读来声韵宏阔,大有“舍我其谁”的豪迈之气;而“过眼烟”三字则由开到收,声调渐弱,恰好传递出得失荣枯终归淡去的从容。这便是音声之“和”——韵脚与诗情契合,声音与心境相生。
再看《临江仙·南湖秋月》:
寂寞冰轮惊璧影,凌波彩路云间。孤舟无系水天边。清风丝竹渺,道是谪仙还。
我欲寻踪追浪去,又忧高处身寒。金樽赊月醉难圆。红尘虽攘攘,惜福自心安。
这首词的平仄起伏如湖水荡漾,读来声韵悠扬。“孤舟无系水天边”一句,七个字几乎全是平声与轻声的交替,没有急促的仄声打断,仿佛一叶扁舟在无边的水天之间缓缓漂荡,音声与意境浑然一体。而“清风丝竹渺”的“渺”字,以开口呼的“iao”韵收束,余音袅袅,恍若丝竹之声在湖面上渐渐飘散。读者即便不深究诗意,单是诵读便已如置身南湖月夜,获得了纯粹的审美享受。
《减字木兰花·插秧情话》则展示了音声之和的另一种面貌:
水波倒影,妹织青针哥紧竞。泥溅腮庞,佯怒惊飞白鹭双。
田埂小憩,甜饼掰开填妹嘴:待到秋分,我请良媒来订婚。
全词以民歌般的口语入词,“竞”“双”“嘴”“婚”各韵短促明快,恰合劳动场景的轻快节奏。“妹织青针哥紧竞”一句连用三个仄声字,模拟出插秧时手指迅速起落的动作感;“泥溅腮庞”四字一仄三平,又将紧张劳作中的意外趣事娓娓道来。音律的起伏与场景的变换同步,声情并茂,趣味盎然。这种音声之“和”,贯穿于《非晚记》始终,让读者在诵读中不知不觉进入诗人营造的情感世界。
二、情志之和:情感的节制与平衡
中国诗学深受“中庸”“温柔敦厚”的影响,最忌情感宣泄过度。大悲不嚎啕、大喜不狂放,以节制的笔触包容深沉的情感,是为“和”。蔡建和的诗词,恰在情感的表达上做到了“哀而不伤、乐而不淫”的境界。
且看《致仕归来》:
致仕归三径,风和鸟语亲。
平生无壮举,久宦亦天真。
素羡七贤友,今成五柳邻。
且赊篱下土,乐做护花人。
宦海浮沉四十载,告别职场,本该有万千感慨,诗人却以“风和鸟语亲”轻轻带过。这一句表面写景,实则写心——风是和风,鸟是亲人般的鸟语,外面的世界在诗人眼中已然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孔。“平生无壮举”是自谦更是自省,“久宦亦天真”则是对四十年官场生涯的定评——在波谲云诡之中能够保持“天真”,何其不易!诗人将此万千感慨浓缩为十个字,不铺陈、不煽情,反而让读者从这平静的叙述中感受到那份历经沧桑后的澄明。“素羡七贤友,今成五柳邻”用典自然:七贤是竹林七贤,五柳是陶渊明,诗人以先贤自况而不自矜,以归隐自许而不自夸。结句“且赊篱下土,乐做护花人”更是平和之至——不汲汲于功名,不戚戚于得失,只是“乐做”一个普通的“护花人”。全诗无一字言悲喜,而从容恬淡之情自现。这便是“哀而不伤”的最佳诠释——不是没有深情,而是将深情沉淀在平静的叙述之下,如同深水静流。
《庚子霜月中离任第一日》同样如此:
循常早起正衣冠,忽醒从今不赶班。
窗外西风生老树,林中翠鸟话轻闲。
岂因叶落伤时节,独爱枫燃展笑颜。
作别浮荣重出发,再无途远与途艰。
早起正衣冠是四十年的习惯使然,“忽醒”二字道尽身份转换的瞬间恍惚——一个“醒”字,既指晨起之醒,更指身份认知之醒。但诗人不沉溺于失落,转而以“窗外西风生老树,林中翠鸟话轻闲”承接,将内心的波动化为窗外的风景。西风固然萧瑟,但老树犹在;翠鸟或许寂寞,却自话轻闲。“岂因叶落伤时节,独爱枫燃展笑颜”是全诗情感的转折点,一个“岂”字否定伤感,一个“独”字标出偏爱——从“伤”到“笑”,只用了十四字便完成了情感的升华。结句“作别浮荣重出发,再无途远与途艰”更见通达,“重出发”三字充满朝气,完全不似一位退休老人的口吻。情感在诗中形成了“蓄势——释放——余韵”的完满弧线——有所感,但不沉溺;有所失,但不哀怨;有所别,但更有新的出发。
最能体现“情志之和”中“乐而不淫”一面的,当属《摸鱼儿·求夏驻》。这首词写于诗人六十一岁生日,本应是欢庆的时刻,词中却充满了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太匆匆、几番清雨,黯然炎夏归去。感时常怕芳华尽,宁要汗流无数。
人生事,多被明天怠误。倾情当下何虑。休去怪秋风,荣枯有定,沉寂也安处。
开篇便以“太匆匆”三字定下基调——不是抱怨,而是对时光的敬畏。但诗人并未沉浸在“感时伤逝”的传统套路中,而是以“诚若是、倍加珍惜从头补”自我勉励,以“谁可叫回顾”反问收束上阕,将个人的感慨升华为普遍的人生哲思。下阕“人生事,多被明天怠误。倾情当下何虑”更是直指人心——多少人把希望寄托于“明天”,却辜负了“当下”。结句“休去怪秋风,荣枯有定,沉寂也安处”,将六十一年的人生感悟凝练为十二个字,旷达而不轻浮,深沉而不颓丧。这首词看似感慨,实则是“乐而不淫”的典范——在生日之际思虑人生,既不像少年人那样放纵狂欢,也不像失意者那样沮丧消沉,而是以平和之心接纳荣枯有定的生命规律。
三、物我之和:主体与客体的交融
这是中国诗学最独特的美学——“天人合一”在诗中的体现。诗人不把外物当作单纯的背景,也不把自我凌驾于物之上,而是物我相融、主客互映。蔡建和的诗词中,处处可见这种物我浑然的境界。
《艾丁湖》一诗尤见功力:
一汪碧玉落洪荒,恩泽戈滩绿草香。
莫道处低遮望眼,仰观天地亦苍茫。
艾丁湖是中国陆地最低处,低于海平面百余米,位于吐鲁番盆地。诗人面对这一汪碧玉,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从湖的“处低”看到“仰观天地亦苍茫”的辽阔。“莫道”二字是自劝亦是劝人——“不要以为身处低位就看不到远方的风景,仰起头来,天地同样苍茫浩瀚。”此处人与湖之间没有“隔”——诗人不是在“看”湖,而是在“与”湖共鸣。湖的低处即是人的境遇,湖的苍茫即是人的胸怀。湖不再是一个被观察的客体,而是与诗人互为映照的精神存在。物我之间达成了精神的平等交融,读者已分不清何处是景、何处是情。当地广告语说“人生到此无低处,未来都是步步高”,诗人以“仰观天地亦苍茫”回应,比广告语更多了一层哲思——人生的“低处”不一定是绝境,换个角度看,反而能看见更辽阔的天空。
《红柳》更是物我同化的典范:
扎根大漠不思迁,历尽炎凉若等闲。
虽少甘霖滋细叶,亦将春意洒人间。
红柳是大漠中最卑微却也最顽强的生命——孑然沙碛间,阻狂沙、承雨露、深植大漠、伏躯守卑、痴心不改。诗人写红柳,“扎根大漠不思迁”何尝不是自己半生辗转多地却始终扎根事业的写照?“历尽炎凉若等闲”何尝不是五十多年党龄中历经时代风雨的淡定?“虽少甘霖滋细叶,亦将春意洒人间”何尝不是诗人一生默默奉献、不求回报的生命态度?红柳与诗人之间,已无分别,仿佛红柳即诗人,诗人即红柳。这种物我之和,让咏物诗超越了简单的比兴,而升华为生命与生命的对话。
《落叶》一诗则将物我之和推向了更为深远的境界:
风中摇曳带余晖,为报根恩静静归。
零落成泥肥沃土,藏身大地唤春菲。
落叶在中国传统诗词中多是萧瑟衰败的意象,但诗人却赋予了它全新的生命意味——“为报根恩静静归”,落叶不是无可奈何的飘零,而是主动选择回归。“零落成泥肥沃土”化用龚自珍“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的诗意,但“肥沃土”三字更具体、更接地气。“藏身大地唤春菲”——落叶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在大地深处孕育着新的春天。诗人写落叶,何尝不是在写自己的生命态度?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事业,如同落叶归根,化作春泥。
《云冰山上》是物我之和中更具“仙气”的一首:
一览无余楚粤天,群峰海市隐螺钿。
玉龙穿岭挟雷去,候鸟翔云随意迁。
四季狂风雕石壁,千年绿藓傲山巅。
飘飘漫步临清境,相问是人还是仙。
云冰山位于湘粤两省交界处,状若冠盖的千年苔藓、玲珑百态的风琢石雕、四季变幻的劲风雾海,恍若仙境。诗人写到末联“飘飘漫步临清境,相问是人还是仙”——这已经不是“看”风景,而是融入风景、化入风景。人在云冰山上,与千年苔藓、四季狂风、悠悠候鸟一同呼吸,早已分不清自己是观景者还是景中物。这种物我浑然的境界,是中国诗学“天人合一”的极致呈现。
四、古今之和:传统的承续与新变
每一位诗人的创作,既要“入古”——继承前人的审美范式与精神血脉,又要“出古”——注入当代的生命体验与个性表达。蔡建和的诗词在“守正”与“创新”之间找到了精妙的平衡。
他深谙用典而不堆典之道。《庚子岁末诗友小聚分韵得“花”》中“冰心一片酬知己”,化用王昌龄“一片冰心在玉壶”之意而不着痕迹,将“冰心”由独善其身的自守转化为酬答知己的深情;《摸鱼儿·求夏驻》依稼轩词韵,“休去怪秋风,荣枯有定,沉寂也安处”,既承辛词之豪放悲慨,又注入了自己“倾情当下何虑”的达观。《柳庄怀左公》中“微瑕岂可遮休德,后世何人不仰君”,对左宗棠一生功过的评价分寸得当,既不一味歌功颂德,也不故作翻案文章,“微瑕”二字用得有分寸,“休德”二字立得稳当,这种用典化裁的功夫,让古人的精神血脉在当代语境中自然流淌。
《读王安石〈明妃曲〉有感》一组三首,更是古今之和的范例。第一首:
莫云枉杀毛延寿,纵剐千刀恨未消。
世上若无容佞处,明珠哪得弃荒寥。
——借昭君故事反思制度之弊,指出没有毛延寿还有王延寿、张延寿,根子在“容佞”的环境;
第二首:
若使明开竞秀台,昭君安得没尘埃。
无人能掩春风面,遍洒阳光照俊才。
——从选拔机制角度提出建设性思考,呼应当代人才选拔的公平性议题;
第三首:
画师命丧理当裁,谁叫丹青染雾埃。
若不寻根清弊窦,后人复为后人哀。
——将思辨推向更深处,指出“清弊窦”而非“诛一人”才是治本之策。三首绝句环环相扣,以古喻今,由历史反思延伸至当代观照,在旧瓶之中装了新酒,是古今之和的典范之作。更值得称道的是,他将当代生活体验从容纳入传统诗词格律之中。
《快递小哥》:
来回串街巷,送货不嫌偏。
方便城乡客,融通天下缘。
奔忙无日夜,服务尽周全。
只望风评好,东家勿扣钱。
写快递员之艰辛,语浅情深,“东家勿扣钱”五字质朴无华,却道出了底层劳动者最真实的心声,让人想起白居易“唯歌生民病”的乐府精神。
《炒股感言》:
红红绿绿跳屏窗,股海强龙不易降。
才拟追高风给力,又逢杀跌浪掀江。
虽为韭菜锥心割,总想东山逐梦撞。
爱恨情仇谁与说,个中伤痛己身扛。
以传统七律写当代股市,“红红绿绿”“韭菜”“追高杀跌”等现代词汇入诗而毫不突兀,“股海强龙”对“风给力”“浪掀江”对“逐梦撞”,在格律的严格要求中自如地书写当代生活,奇趣横生。
《“五一”京城老巷闲逛》:
老树飞绒絮,灰墙深巷斜。
东边修百样,西侧卖千家。
车手门头串,爷们牌座夸。
才尝涮羊肉,又去品花茶。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北京老巷的烟火气,没有高雅的典故,没有深奥的比兴,却有“东边修百样,西侧卖千家”的市井喧腾,有“车手门头串,爷们牌座夸”的京腔京味。“才尝涮羊肉,又去品花茶”以流水对收束,节奏明快,余味悠长。这些诗词“戴着镣铐跳舞”却不显拘束,守正而不泥古,出新而不乖离——既保持了古典诗词的审美品格,又忠实地记录了当代人的精神世界。
《论诗三首》则是诗人对古今之和的理论自觉:
守正非泥古,诗魂在创新。
倾情歌禹甸,纵笔写黎民。
茧破奇思逸,须稀妙句神。
汉唐成过往,盛事看今人。
开篇便亮明态度——“守正”不等于“泥古”,真正的“诗魂”在于“创新”。“倾情歌禹甸,纵笔写黎民”是对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当代呼应。“茧破奇思逸”说创新如同破茧,需要勇气;“须稀妙句神”说妙句来自推敲,需要苦功。结句“汉唐成过往,盛事看今人”更是振聋发聩——诗人认为,汉唐固然是诗词的黄金时代,但今天的诗人同样可以创造出属于这个时代的“盛事”。这种以创作实践回应理论思考的做法,让《非晚记》不仅是一部诗词作品集,更是诗人对当代旧体诗词创作路径的探索与回答。
再如《六十五岁初度始游日本见众老者劳作有感》:
风光满眼访扶桑,惊见银龄四处忙。
理圃孜孜披曙色,主厨款款伴炊香。
可知累损天年短,却道忙增岁月长。
闻此怦然心感悟,且将余热化春芳。
以传统七律写异国见闻,以老年劳作引发对生命价值的重新思考——题材是新的,感慨是新的,但“且将余热化春芳”的豁达与古人“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一脉相承。“惊见”二字写出文化冲击,“理圃孜孜”“主厨款款”两组叠字再现了日本老年劳动者的勤勉姿态。“可知”与“却道”构成转折,“累损天年”与“忙增岁月”形成思辨,让这首诗超越了单纯的游记,成为对生命价值的重新审视。这就是古今之和的最佳状态:旧瓶装新酒,古韵融今情。
五、结语:和而不同的诗学品格
通观《非晚记》,蔡建和先生以“履历铸诗骨、时代融诗境、知行塑诗品、共情拓诗界、守正开诗新”的创作途径,将六十余年人生历程——从基层到省直机关,从部门领导到诗词协会会长,从五十余年党龄的初心坚守到退休后诗田耕耘——统统熔铸于平仄韵律之中。这本诗词集不是暮年遣兴的闲吟杂咏,而是一部以诗词为载体、以人生为底稿、以时代为底色的生命史诗和时代档案。
而贯穿始终的“和意”,正是这部诗集的灵魂所在。音声之和让他的诗词读来琅琅上口、气韵贯通,如同他的为人——圆圆的脸庞、一见面就笑,让人感到舒服;情志之和让他的深沉情感在节制中愈发厚重,如同他的从政生涯——四十年宦海浮沉而不改“天真”,在时间的沉淀中葆有赤子之心;物我之和让他的山水咏物超越了简单的写景抒情,达成了生命与天地精神的交融,如同他走遍三湘四水的足迹——每到一处都与那片土地血肉相连;古今之和则让他的创作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架起了桥梁,为旧体诗词如何书写当代生活提供了有益的范本,如同他本人的经历——从改革开放初期的基层工作到新时代的文化建设,横跨新中国发展进程中的关键阶段。
合上《非晚记》,我想起“和”字的古义——“和,相应也。”蔡建和的诗词,正是与时代相应、与传统相应、与内心相应、与天地相应的和谐之作。正如他在诗中所写:“四季轮环皆好景,秋红零落亦华章。”这份和而不同的诗学品格,或许正是《非晚记》留给读者最珍贵的启示。在旧体诗词面临传承与创新的双重课题之际,蔡建和的创作实践表明:真正的“和意”不是平庸的中庸,而是在声与情、情与理、古与新三组矛盾的张力之中,找到那一条既不失传统底蕴、又不失时代精神的精妙平衡线。
读《非晚记》,如见其人——他依然是一脸笑意、与人为善的蔡建和,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十年人生风雨沉淀下来的深厚与从容。
蔡建和,1960年8月生,湖南常德人。中华诗词学会常务理事、中华诗词学会散曲工委顾问、湖南省诗词协会会长、湖南省委组织部原副部长(正厅级),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华诗词》《湖南日报》等报刊和新媒体,出版诗集《星夜遥寄》《非晚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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