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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29 10:40:49
【导读】船山以石船山顽石自况：不动、不摇、不迎合。物质清贫不可怕，精神跪下才真老。船山不在衡阳，在每一个不肯弯下脊梁的人心里。
船山晚年写过一篇《船山记》，里面有一句话：
“山之岑有石如船，顽石也。”
意思是：石船山的山顶上有一块像船一样的石头，就是一块顽石罢了。
他拿这块石头比喻自己。顽石有什么特点？不会说话，不会讨好，不会随风摇摆，不会因为你不喜欢它就换个形状。
它就那么待在那里，日晒雨淋，几千年不变。
船山说：我就是那块顽石。
这不是自卑，不是自嘲，是一种骄傲的宣言。在天下人都跟着风向倒的时候，他选择做一块不挪窝的石头。风吹过来，他不理；雨打下来，他不动。
风停了，雨过了，他还站在那里。
这种“不动”，不是死气沉沉的不动，是有根的不动。
根在哪里？在他对天道的理解里，在他对故国的忠诚里，在他对自己使命的清醒认知里。
当代人最缺的就是这种“不动”。
今天流行这个，你跟一下；明天风口在那边，你追一下；后天别人成功了，你慌一下。你像一片叶子，风往哪吹你往哪飘。飘到最后，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信什么、守什么。
船山给你的最后一课是：找一块你愿意做基石的地面，站上去，别动。
这块地面可以是一件你认为正确的事、一个你愿意守护的人、一条你死也不肯逾越的底线。找到它，站上去，风吹过来的时候，你不理它。
你可能会说：站着不动，会不会被时代抛弃？
船山用74年回答了这个问题：不会。因为时代抛弃的是那些没有根基的人，不是那些有根的人。那些跟风的人，风一停就摔下来了；而有根的人，风停了，他还在。
船山死后一百七十余年，曾国藩亲校其书、刊刻传世，序中奉为“命世独立之君子”，军中研读不辍，得“尽性知命”之悟，把船山的孤光变成撑持危局的底气；青年毛泽东在一师受杨昌济引路，往船山学社听讲，《讲堂录》里抄下“有豪杰而不圣贤者，未有圣贤而不豪杰者”，后来延安写《矛盾论》《实践论》，还托徐特立从长沙补齐《船山遗书》，把船山的唯物与践履化进了改变中国的哲学血脉；谭嗣同自认“私淑船山”，《仁学》冲决网罗的锐气正从船山而来，菜市口临刑前“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那副肯以一己之血开万世之路的肝胆，亦是船山“以身任天下”的隔世回响。三人隔着朝代，却都被同一盏灯照亮过。
直到今天，三百年前的那块“顽石”，还在发出隆隆轰声。
这就是“不动”的力量。
每个人心里都应该有一座石船山。不一定很大，不一定很高，但它是你的。你在上面站住了，脚下就有根，心里就有底，身上就有气。物质可以清贫，但只要那座山还在，你的精神就跪不下去。
船山不只在衡阳。他在每一个不肯弯下脊梁的人心里。
作者：聂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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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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