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里的“皿方罍”

2026-08-25 19:19:41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全媒体记者羊咪米

一件“青铜器”摆在人群中，游客忍不住停下脚步。

“这是铜的吗？”有人走近了问。

“不是，这是纸做的。”

听到答案，围观的人又靠近了几分，有人伸手轻轻触摸，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件造型厚重、纹饰细腻的器物，竟然真的来自一张张普通的纸。

这是辽宁非遗李氏民间掐褶纸技艺第四代传承人李雪创作的《掐纸皿方罍》。不久前，这件作品跨越千里，从辽宁来到长沙，走进湖南省博物馆，成为一场辽湘文化交流中的特别“礼物”。

在李雪看来，它不只是一件纸艺作品。“它背后有湖南的文物故事，也有我们辽宁的非遗记忆。”她说。而这件作品的诞生，还藏着一个母子共同寻找文物历史、理解湖湘文化的故事。

从一张纸，到一件“有故事的宝物”

在李雪看来，选择皿方罍，并不只是因为它造型独特。“你第一眼看这个文物，会觉得器型这么好看，但是了解它更多历史以后，意义完全不一样。”

皿方罍，正是湖南与中华文明的一段珍贵记忆。

这件商代晚期青铜重器1919年出土于湖南桃源，被誉为“方罍之王”。它曾经历近百年漂泊，器身流落海外，器盖留存在湖南。2014年，皿方罍器身回归，与收藏于湖南省博物馆的器盖实现合体，“完罍归湘”，成为中国文物回归史上的一段佳话。所以当儿子袁思哲提出：“妈妈，你能不能做一个这个？”虽然自己也没有做过青铜器造型的掐纸作品，但还是答应下来。“我说没问题，相信我。”

但“皿方罍”还是给她带来了新的挑战。“它的器口不是圆形，是长方形的；还有盖子、比例，都要反复调整。”李雪感叹道。为了让作品更接近原物，她一次次修改器形，调整细节。“我们不是电脑扫描，不能做到一点误差没有，但要尽量接近。”

制作过程就像是在和历史对话。真正让她感触深的，还是来到湖南省博物馆看到真实的皿方罍。

“做出来的时候觉得已经很震撼了，但是看到真的文物，那种大气感完全不一样。”也正因为如此，她希望通过非遗作品，让更多人愿意走近文物。

“大的文物能看，但不能带回家。但通过文创、通过我们的手艺，希望可以让更多人了解它背后的故事，让更多人愿意走近湖南的文物。”

制作过程中的皿方罍

妈妈的作品里，有孩子的一份“历史眼光”

这件皿方罍，还有一个特别的创作者——15岁的袁思哲。去年，袁思哲第一次来到湖南省博物馆。他站在皿方罍展柜前，看到的不只是一个青铜器。他提前查过资料，知道这件国宝曾经“身首分离”，也知道它最终回到湖南的故事。

“他对文物这方面了解比较深。”李雪说，儿子从小喜欢历史，去年，他和父亲一起来到了湖南省博物馆，近距离了解皿方罍的故事。也正因为这份了解，当李雪提出想为湖南做一件作品时，袁思哲想到的是皿方罍。

一件来自湖南的国宝，一门来自辽宁的非遗，在这个少年和母亲的手中产生交集。

制作过程中，袁思哲参与了不少细节调整。“他说两边耳环的位置角度有点问题，应该调整一下，最后效果很好。”李雪笑了。

此次来到长沙，袁思哲也陪着妈妈完成了作品捐赠。当被问到以后会不会再来看这件作品时，他肯定的回答：“会，这是我和妈妈一起做的作品，我想看看大家对它的喜爱。”

李雪说，能够把作品留在湖南省博物馆，是一种荣幸。“不是每一个非遗手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得到大家认可的时候，那种满足感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也是我们继续做下一个作品的动力。”

从辽宁到湖南，从一张纸到一件文物的再现，跨越的不只是距离。一张纸因为人的记忆和情感，拥有了更长久的生命。它让一件沉睡在历史里的器物，被更多人看见；也让一门传承百年的非遗，在新的时代里，找到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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