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在云盘山村,把健康知识种进泥土里

李美玲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24 15:22:52

我第一次听说云盘山村,是在学校的动员会上。老师说,那里群山环抱,山路曲折,索玛花开起来漫山遍野。我作为西昌学院外国语学院“索玛花开·青春守护”实践团的一员,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我们这些坐惯了教室的人,能把禁毒防艾的知识讲进乡亲们心里吗?

进村那天,汽车在山路上绕了很久。车窗外的山一层比一层高,云就挂在半山腰。当云盘山村终于出现在眼前时,一路的疲惫都被山风吹散了些——土墙、院坝、火塘,房前屋后栽着花椒和玉米,还有坐在门口朝我们张望的老人。村道窄窄的,我们的脚步落在上面,发出轻轻的回响。

第一次开口,我就出了洋相。在田埂边,我拿着折页,嘴像被胶水粘住,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同行的商艳见状,拉着一位正在劳作的大叔,指着展板上的“奶茶粉”图片说:“阿叔,这种包装和零食一模一样,家里孩子最容易上当。”大叔放下锄头,越听越认真,还招呼旁边的邻居一起看。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宣讲不是背词,而是把乡亲们当自家人,说他们真正关心的“家务事”。

后来的几天,我们钻进村民家中,坐在院坝的火塘边。陈秋琳举着相机,把镜头对准每一张认真倾听的面孔。一位老人翻着折页,反复问:“这病握手会不会传?一起吃饭呢?”我们一遍遍解释:日常接触不会传播,恐惧和歧视才最伤人。老人点点头,把折页小心折好,说:“晚上等娃回来,我要给他看。”

(图为队员走访调研当地老人对禁毒防艾知识认知多少。陈秋琳 供图

给孩子们上课那天,我们在院子里摆开图片和实物模型。我举着“跳跳糖”问:“这个可以随便吃吗?”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喊:“不能!要先问爸爸妈妈!”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举手:“那如果是认识的人给的呢?”我蹲下来告诉她:“哪怕是认识的人,也要先和大人说。”她眨眨眼,用力点了点头。那一刻我觉得,这些看似简单的问答,或许比任何大道理都更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他们。

最难忘的,是和孩子们在群山下合影。那天下午,我们把课堂搬到院子里,教他们辨认伪装毒品、学会保护自己。一个男孩指着远处的山问:“姐姐,你们以后还会来吗?”我蹲下来告诉他:“会,等索玛花再开的时候,我们还来。”

(图为志愿者与当地儿童在群山下合影留念。海荣 摄)

那些天,我们几乎走遍了村子的每一条田埂。日头最烈的时候,队员们轮流拎水,谁也不喊累。刘老师总说,镜头里最好的画面不是摆出来的,是乡亲们认真点头的那一下。杨超则随身带着小本子,把老人常问的问题一个个记下来,晚上再一条条复盘。山里的夜静得能听见虫鸣,我们就在院坝的灯下,把第二天要讲的话又改了一轮。

夜晚,大家围坐在灯下整理问卷。有人把老人反复问过的问题一条条记下来,有人把折页上被翻得发旧的边角拍照存档。我们统计出:这次宣讲覆盖青少年、中老年村民160余人次,发放手册折页140余份,解答咨询70余条。数字之外,是村民们从“没听过”到“听得懂、记得住、用得上”的变化,是老人把折页折进口袋的郑重,是孩子眼睛里亮起来的光。

以前我总以为“三下乡”是一段可以写进简历的经历,如今才懂得,它更是一堂没有铃声的课。老师是脚下的土地,教材是乡亲们真实的生活,作业则是我们能不能用最朴素的话,把最要紧的事说明白。离开那天,几位村民一直送到村口,反复叮嘱“下次一定还来”。山风掠过索玛花丛,我回头望了望这座被群山环抱的村庄,忽然觉得,我们把健康知识种进了泥土,也把一颗种子种进了自己心里。

走访中,我们特意把普格县本地发生过的真实案例讲给中老年村民听。有人听完沉默了半晌,说:“原来身边就有人栽在这上面。”还有人主动问,怎么分辨来路不明的“偏方药”和“提神烟”。我们一条条解释,讲得越细,围过来的人就越多。没有讲台,没有话筒,田埂就是课堂,石头和草垛就是板凳。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什么叫“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

(图为队员们与参与活动的孩子们合影。祝雨欢 摄)

索玛花年年开,青春守护,也可以年年都在。

回程的车上,我翻看相机里的照片:老人认真折折页的模样,孩子在群山下的笑脸,还有我们晒得发红的手臂。快门定格的瞬间,其实都是平凡的一天。可正是这些平凡的瞬间,让我相信:青春不一定非要轰轰烈烈,只要愿意俯下身去,把一件件小事做踏实,就已经是在守护些什么。这个夏天,我在云盘山村上了最生动的一课。此刻回想起来,仍觉得心头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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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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