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泥土与青春相遇,探寻铜官窑火的破局密码

洪心雨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23 19:41:37

七月中下旬,作为湖南工商大学经济与贸易学院 “窑火新声” 实践团一员,我在长沙市望城区彩陶源村完成了为期一周的“三下乡”社会实践。此前我以为,非遗传承只藏在工坊里匠人的双手之间;真正扎根乡村之后才懂得,非遗的延续是一场双向奔赴:一头是匠人们守住技艺的坚守,另一头是乡村孩童、青年学子、本土村落共同给出的时代回响。我们一边寻访匠人,一边走进课堂、探访遗址、对接村两委,在 “寻匠、育童、察产、献策” 多重实践中,读懂千年铜官窑火面向未来的破局之路。

在彩陶源村开设留守儿童陶艺公益课,是我们下乡落地的第一件实事。走访村落时我内心颇受触动:坐拥世界级铜官窑非遗资源,但村里绝大多数孩子并不了解家门口的千年窑史,很少有机会亲手触碰陶土,本土非遗在少年群体出现认知断层。于是我们把课堂搬进村委会活动室,结合黑石号沉船史实讲解铜官窑海上丝路故事,带领孩子们体验揉泥、塑形、釉下彩绘。

看着沾满陶泥的小手捏出小碗、小动物,一张张灿烂的笑脸,让我真切意识到,非遗传承不止需要中年匠人的苦苦坚守,更要把种子播撒进少年儿童心中。只有本土的孩子认同自己脚下土地的文化,非遗才有生生不息的源头活水。

(图为实践团成员与参与陶艺体验活动的少年儿童集体合影。)

公益课结束,我们全队走进铜官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谭家坡唐代龙窑。41米依山而建的古龙窑静静陈列,窑床、火膛、千年窑汗历历在目。行走在遗址玻璃步道上,我不再只是课本上阅读“釉下彩发源地”的文字,而是亲眼触摸唐代手工业留下的真实遗存。

我们向往来游客发放调研问卷,统计结果让我陷入思考:景区每年接待数百万游客,很多人慕名而来打卡拍照,可多数人只停留在浅层观光,并不了解瓷器背后厚重的丝路历史。热闹的文旅流量,和文化内核的传播之间,横亘着一道认知鸿沟。

(图为实践团成员在谭家坡龙窑遗址参观研学,记录唐代制瓷古法工序。)

随后几日,我们先后走进四家工坊,深度对话江文斌、江上舟、刘志广、黄皓夫四位本土匠人。我听见江文斌父子十五年潜心复原 “长沙红”,守古法又借新媒体扩大影响力;看见刘志广七代瓷人返乡归土,以诗词瓷复刻千年前窑工题诗;也读懂黄皓夫放弃互联网高薪,回归乡土钻研釉下蓝釉的青年选择。

四位匠人境遇各不相同,但有着一模一样的忧虑:制瓷学艺周期漫长枯燥,愿意沉下心完整学习全套技艺的年轻人少之又少,人才断层,是压在铜官窑非遗身上最现实的难题。 过去我总以为,非遗困境仅仅是缺少传承人。但随着我们走遍铜官老街三十余家商户,问卷走访工坊经营者,我看到更加立体复杂的现实:从业者年龄普遍偏大,不熟悉电商运营、线上宣传;村内深度陶艺体验项目供给不足;青年流失又进一步带来创新乏力,多重问题交织形成恶性循环。非遗传承,不单单是手艺本身的问题,更是乡村文旅产业、人才政策、传播渠道共同构成的综合性命题。

(图为实践团走访广华鑫工坊,聆听非遗匠人刘志广讲述家族制瓷传承故事。)

7月21日,我们带着一周全部调研成果,与彩陶源村村委会开展座谈。依托经贸、市场营销专业所学,我们没有只停留在感叹匠人不易,而是从村落 IP 打造、青年传习平台搭建、闲置公共空间活化三个维度,提出一套可落地的建议:深挖彩陶源村与铜官窑的历史渊源打造村落文化标识;搭建长期陶艺传习基地吸引青年回乡创业;盘活村内公共空间打造陶瓷主题场景,实现 “IP 聚人气、产业促增收、场景造氛围”。

我们提出的思路得到村“两委”认可,村干部也表示会结合村情参考吸纳。那一刻我真切体会,“三下乡不是走马观花式的参观采访,青年学生可以把课堂专业知识转化为服务乡土的实在方案。

(图为“窑火新声” 实践团与彩陶源村村委会开展调研成果座谈会。)

一周线下实践画上句号,但我们助力铜官窑非遗的脚步并未停下。回到学校之后,团队计划持续推进匠人口述史采集,完整记录拉坯、配釉等濒临流失的技艺,建立乡土非遗档案;借助学院新媒体矩阵产出年轻化科普内容;推动学院和彩陶源村搭建常态化校地协同机制,把短期暑期实践转化长期的基层服务。

这场盛夏实践教会我,非遗从来不是博物馆里静态的文物。它既需要江文斌、刘志广、黄皓夫这样一代代匠人耐住寂寞守住手艺,也需要乡村少年埋下文化种子,需要青年学子用专业知识调研献策,需要村落平台提供产业土壤。匠人们交出了坚守技艺的答卷,而我们青年,正在交出属于新时代的另一张答卷。泥土与火焰的故事,理应在乡土之上,代代续写新的窑火新声。

责编:徐凯琦

一审:徐凯琦

二审:唐能

三审:苏莉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我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