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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23 06:36:14
“十年曾旅寓，应惬宦游心。”王朝聘终究还是赴京，在国子监典簿厅谋了一份小差，好歹圆了入朝的梦。不过，他的心情有点复杂，远非一般人上任的轻松欢愉，而是有一种“我不从官君下第，其间险易两何如”的忐忑、局促乃至惶恐。他一直觉得这份小差是罗亦簏帮助得到的，压根不知道背后有着令人难以启齿的痛苦秘密。
临行前，王朝聘向王廷聘和王家聘两位弟弟道了别。
王廷聘很是淡然，觉得进国子监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笑道：“哥，你在国子监有点大材小用，不过是入朝的起点罢了。”
王朝聘叹道：“大弟，这把年岁了，能入朝已不易，焉能在乎起点与终点？”
王家聘则点头道：“对，对。能入朝，不管大小，都是京官。此乃意义之所在。”自从前次罗亦簏一句话，让他从衡州一名花工杂役变成了礼房一名执掌兴学、旌表、礼仪、祭祀、节庆诸事之人，他充分感受到权力的神奇。同时，他对王朝聘多了一份感激，对王夫之也多了一份关心。
王朝聘问道：“在礼房轻松一些吧？”
“更忙碌。”王家聘从实道：“但受人尊敬，俸禄也高了许多。”
“那就好。罗大人那里，尽量少去麻烦人家。”王朝聘道。“我走后，三个侄子，你应多留个心眼儿。”
“这个自然。罗大人比他的前任邓紫鎏口碑好许多。小弟不会借你的名头找他麻烦，罗大人也有自己的原则，否则搞不长久。”
王家聘说到这里，表态道： “大哥，你就放心去吧。至于家里，无须挂牵，二哥和小弟都在。有事没事，隔三岔五会来看看。”
最后，王朝聘特地叮嘱王介之和王参之，一定要严加督促并管束小弟王夫之，大家一起，好好准备秋闱科考。同时，他又把王夫之叫到身边，既苦口婆心又义正词严，还把提前写好的纸条郑重其事地交给他，严肃道：“多读书，少议事，疏匡社，不察调。”
要不要去和罗亦簏告别？对于这个问题，王朝聘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前往衡州知府堂。如果罗亦簏不在，就留个字条。然而，当他走到知府堂石狮前时，突然，王朝聘看到一个老者从里面出来，背影很像翁不群，王朝聘吃惊不小，正欲上去唱个“喏”，老者似乎也看到了他，却无停留之意，急急地上了马车，匆匆离去。
明明是桂王府的幕僚长翁不群翁大人，他不仅在自己进入桂王府为两个小王爷授课给予过帮助，而且在解救姜家四姐妹事情上出力不少，王朝聘对他一直怀有一份感激，希望有机会当面说声“谢谢”。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他为什么对自己视而不见？难道有什么事情无意中得罪了他？
王朝聘满心狐疑，进了知府大堂，见罗亦簏正好在，遂不客套，开口就问：“刚才离开的那位老者挺像桂王府的幕僚爷翁不群大人。”
“啊？桂王府翁大人？他……他在哪儿？”罗亦簏请王朝聘就座，命人上茶，道：“你是说有老者从知府大堂出去？武夷先生没看错吧？”
王朝聘见罗亦簏断然否认，不好再说什么。虽然从罗亦簏慌乱的眼神中捕捉到某些端倪，但人家不愿承认那是翁大人，你能怎样？再问下去，只能自讨没趣。于是，王朝聘自嘲道：“嗬嗬，真是老了，眼花了。”
“无妨，无妨。” 罗亦簏摆摆手，道：“何时动身赴京？”
“王某来，即为辞行。”王朝聘抱拳道：“感谢罗大人荐举。王某此番北上，当全力以赴，为朝廷出力。”停顿一下，又道：“唯一放不下的是小儿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如有冒犯，请罗大人好好管教，亦请多多宽宥。”
“武夷先生才学、品质、人格均为罗某之楷模，亦正是朝廷征选、擢用之良才。罗某顺势而为，不值一提。若武夷先生在朝廷出人头地，罗某亦是脸上有光啊！”罗亦簏握住王朝聘的手，一脸诚恳道：“府上之事，无须烦忧。夫之血气方刚，恃才傲物，也能理解。当年罗某在京，说了多少荒唐言、做了多少荒唐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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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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