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三下乡”|从“负债村”到全省示范,大龙村的绿色转型做对了什么?

谭善茗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22 16:24:56

7月,中南大学能源科学与工程学院“循光赴乡,以绿兴村”社会实践团走进长沙市望城区茶亭镇大龙村,开展“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助力乡村绿色转型。青年学子走出教学楼,走进田间地头,倾听群众声音,探寻乡村绿色转型之路,为乡村发展尽一份微薄之力。

从“负债村”到全省示范,大龙村的绿色转型做对了什么?垸区水乡的华丽转身,不止于“光伏+渔”“稻虾共生”等产业模式的落地生根,更在于如何协调利益、凝聚共识,为可持续发展铺平道路。

走进长沙市望城区茶亭镇大龙村,千亩水面波光粼粼,光伏板整齐排列,虾塘稻田交错分布。这个曾是湘江边“头顶一盆水”的穷垸区,如今已是全省乡村振兴示范村与“全国文明村”。

(图为大龙村“渔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现场,水上发电、水下养鱼的双重场景。)

然而,当实践团队深入田间地头、走访农户企业后却发现:光鲜的产值数字之下,这个“模范村”正经历着一场转型阵痛。

大龙村如何“逆天改命”?

大龙村紧邻湘江,属典型垸区村,曾因水患致贫。村两委转换思路,变“防水”为“用水”,将全村2000余亩水面全部盘活,走出一条“水经济”之路。

“渔光互补”一水两用,引进协鑫光伏,流转626亩水面,实现水上发电、水下养鱼。2022年光伏发电2300万千瓦时,年产值可观。“稻虾共生”收益翻倍,推广一季稻一季虾模式,收益是单纯种稻的5倍以上。培育返乡创业养殖大户28位,累计流转水面2100亩。庭院经济助农增收,依托电商平台开设采购专区,帮助脱贫户销售鸡鸭蔬菜等农副产品。

成效立竿见影,2024年“水经济”年产值达5000余万元,村民人均纯收入超4万元,村集体经济收入突破80万元,一举消化了此前超600万元的村级债务。

(图为实践团成员走访大龙村稻虾共作基地,了解养殖户生产经营情况。)

三个“隐忧”值得注意

实地走访中,团队发现大龙村的绿色发展并非一片坦途,至少存在三重结构性矛盾:

隐忧一:政策频繁“变脸”,产业缺乏稳定预期。小龙虾养殖在大龙村已有十余年历史,但近年全国市场供过于求,价格持续走低。更关键的是,政府政策从前些年“鼓励养殖”突然转向“禁养恢复耕地”。“今年养、明年不能养”的不确定性,让养殖户不敢长期投入。“稻虾共生”模式高度依赖政策风向,难以形成稳定的产业预期。

(图为实践成员所拍摄的大龙村稻田。)

隐忧二:利益分配不均,普通村民获得感低。无论是“渔光互补”还是“稻虾共生”,均采取集中承包制。政府补助集中在承包者手中,普通村民并未获得实质性利益。更令人意外的是,本地养殖的龙虾由承包户向外倾销,而村内农家乐所需的龙虾反而从外界购买——经过二次转销后价格不降反升。产业链条断裂,本地生产与本地消费严重脱节。光伏项目同样如此,村委以600元/亩收取租金用于乡村建设,公司再将水面低价转租给村民养鱼。但村民水电费并无任何优惠,对光伏带来的实际好处“感知微弱”。

隐忧三:乡村旅游“叫好不叫座”。千亩油菜花、紫云英、莲藕,景色虽美,但交通不便、景点分散、设施一般三大瓶颈制约了旅游发展。村内几乎无游客,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仅有老人留守。

(图为实践团成员在村内走访调研,与当地农户交流产业发展现状。)

如何走得更远?

基于调研,团队提出三点建议:

稳定政策预期:给予3至5年稳定政策窗口期,建立转产补贴和技能培训机制,减少政策变动对农户的冲击。

打通产销闭环:推动养殖承包户与村内餐饮店建立定向直供,发展小龙虾深加工,让本地生产真正惠及本地消费。

做精特色旅游:主打亲子研学、中医康养、农事体验的小众精品路线,依托“中医儿童友好村”规划开发差异化产品。

不一样的调研

与其他走马观花的社会实践不同,团队坚持三个原则:

聚焦“负影响”量化评估,不只关注产值,更关注利益分配、政策风险、可持续性等结构性短板。

能源专业视角切入,充分发挥能源学院优势,实地核算“光伏+渔”投入产出比,评估乡村新能源电网与立体农业结合的推广前景。

(图为实践团队成员与电站工作人员交流时所拍摄的金沟寺光伏电站主接线图。)

用数据说话,建立日总结加结构化访谈录音的学术档案,确保调研可追溯、可验证,形成复合型决策参考。

大龙村的案例告诉我们:乡村振兴不是“栽盆景”,不能只追求表面的光鲜,更要关注发展成果是否普惠、产业内核是否坚实、可持续路径是否清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示范村,不仅要“富”起来,更要让每一个村民都感受到“富”的温度。

责编:姚茜琼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我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