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湖南科技大学造星工作室茸光焕发团队走进湘潭湘乡市泉塘镇彪家村，围绕当地“稻菇轮作”种植模式开展暑期调研。从晨曦初露到暮色四合，团队用整整一天的时间，在田间行走、在农家倾听、在数据中寻找答案。

（团队成员调研照片）

彪家村的“稻菇轮作”是一条经过多年实践打磨出来的路子。秋收之后种菌菇，菌菇收完肥稻田，秸秆不烧了、冬田不闲了、收入增加了。这种“借田生金”的模式，让不少留守在村的老人们看到了希望的苗头，也在周边村庄逐渐传开。但当造星工作室走进彪家村才发现，这条看起来顺理成章的绿色循环链，正在被现实一点点“拉松”。

在田间采样时，团队成员发现轮作地块的土壤颜色偏浅、结构紧实，部分田块表层有泛白迹象。农户们反映的“地越来越没劲”“施再多肥也不见长”，引起了团队的高度重视。初步采样显示，轮作田块pH值明显低于周边常规种植区。菌渣还田虽然带来了一定的有机质补充，但似乎并不足以对冲长期轮作和化肥依赖带来的负面影响。土地在沉默中释放着疲惫的信号，而农户的焦虑也在逐年累积——“以前一亩地随便种种就能收不少，现在精心伺候着，产量还不如从前。”一位蹲在田埂上的中年农户无奈地说。实际上他的年龄在村里已经算“年轻人”了。

（团队成员调研照片）

走进彪家村的村落，最直观的感受是安静。村里几乎看不到五十岁以下的务农者，田间劳作的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团队入户走访时发现，不少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依然是农业生产的主力。一位年过七旬的农户说：“种菇的收入比种水稻强，但工序多，弯腰低头的时间长，一天干下来腰都直不起来。”老人的语气平淡，却让在场的团队成员心里很不是滋味。当青壮年全部流向城市时，留在地里的，是老去的身体和不肯放弃的心。团队在走访笔记中记录了一个细节：在一户农家门口坐着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问她家里谁在种地，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田里一个更佝偻的身影——“那是我老伴，八十二了。”这一幕让在场的团队成员良久无言。

菌菇种植本身对播种密度、水分管理、温湿度把控有一定要求，但彪家村缺乏统一的操作标准，不同农户之间的出菇率和商品率差异较大。有的户产量不错，有的户则明显偏低，技术断层正在拉大农户之间的收益差距。一位相对年轻的农户告诉团队，他前两年尝试按照网上学来的方法调整了播种密度和覆盖厚度，产量确实上去了，但村里大多数老人不会上网、不懂这些新方法，仍然凭着几十年的老经验在种。技术鸿沟在这片土地上真实地存在着。土壤改良、技术培训、标准化指导——这些在城市语境中理所当然的词汇，在彪家村还停留在一个遥远的期待上。

（团队成员调研照片）

面对这些发现，造星工作室在现场进行了初步梳理和讨论。团队认为，“稻菇轮作”要想走得更远，必须从三个方面入手：一是给土地“治病”，通过科学的土壤调理措施逐步恢复地力；二是给老人“减负”，用轻量化的工具和流程降低种植门槛；三是给模式“立规”，针对关键环节制定可操作的参考标准，减少凭经验带来的不确定性。团队还注意到，三个问题其实相互关联——土壤不好了就需要更精细的管理，而精细管理恰恰是老龄劳动力最难以支撑的，结果就是模式越走越吃力。这条恶性循环，必须找到突破口。

（团队成员调研照片）

造星工作室负责人表示，彪家村只是团队选择的一个样本，但它的困境具有普遍性。“我们在彪家村看到的，是很多中国乡村正在共同面对的问题：人走了，地累了，模式转不动了。我们能做的，是用专业去回应这些真实的需求，哪怕只能推动一点点改变。”团队计划后续在彪家村选取部分田块开展土壤改良和轻简化栽培的对比实验，用实际效果验证方案的可行性，并将调研成果整理成完整的报告和操作指南，供当地农户参考使用。彪家村相关负责人对团队的调研表示感谢，并希望年轻人们能常回来看看、持续给予技术支持。

调研结束后的总结会上，一位团队成员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以前在课堂上听老师讲‘三农’问题，总觉得那是很远的事。今天站在彪家村的田间，脚下这块酸化的土地和身边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让我真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乡村振兴，迫在眉睫’。”

（团队成员调研照片）

这一天的彪家村，稻浪轻摇，菌菇待采。造星工作室的年轻人带着数据、样本和满心的责任离开了，但他们知道，真正的课题才刚刚开始。

作者：谢敏，曾锐

责编：胡泽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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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审：朱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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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