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武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20 17:49:12
7月12日,湘潭理工学院实践学子走进韶山市银田镇银田村,开展为期七天的乡村振兴专项调研实践。团队通过入户走访、田间观摩、座谈访谈、产业调研等形式,深入了解乡村产业发展、基层治理现状与村民真实诉求,在乡土田野间打破书本认知、倾听基层声音、体悟振兴真谛,完成了一场从旁观者到践行者的青春蜕变。
坐在回程的车上,窗外的稻梦田园、银田寺的古银杏、大棚里的灵芝和山苏,像一帧帧画面从眼前掠过。七天前,我带着问卷和相机走进银田村;七天后,我带走的是一本写满访谈记录的笔记本、一张存满素材的储存卡,和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我与伙伴在稻田边录制口播宣传视频)
这七天,我从一个只会"看乡村"的旁观者,变成了一个愿意"读乡村"的倾听者;从一个习惯用镜头捕捉风景的记录者,变成了一个学会用双脚丈量真实的践行者。
从"听说"到"看见":乡村不是诗与远方,是具体的人和事
来银田之前,我对乡村振兴的理解停留在课本上、短视频里、别人的调研报告中——智慧农业、农旅融合、基层治理,这些词听着很美,但也仅此而已。我从未认真想过:一个村从年收入2000元增长到160万元,中间经历了什么?村民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我与伙伴们在“火种计划”实践基地合影)
7月13日,我们第一次入户走访。坐在农户家的堂屋里,听大叔讲土地流转合同被单方面调价的经历:"原定20年,还没到期,租金就从实物计价变成了固定500块,收益缩水不少。"他语气平静,但我听得出那份对"契约"的在意。另一户老奶奶说起"1410"治理模式,笑着说"只听过名字,具体内容不清楚"。她不是不关心村务,而是觉得"这些事有年轻人和村干部在管"。

(图为访谈合照)
那一刻,我开始意识到:乡村发展从来不是一串漂亮的数字。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真实的人,是他们实实在在的收益、忧虑和期盼。在稻梦田园,我亲眼看到彩色水稻勾勒出的"稻田画",智慧大棚里雾耕、立体种植的产量比传统种植高出四倍。但我也看到被闲置的大棚、撂荒的土地,听到村民说"项目距离远、影响小,只有靠近基地的才能受益"。
一种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银田村的发展成绩值得肯定,但远非"完美"。产业的光环和村民的体感之间,还隔着一段需要弥合的距离。这段距离,只有走近才能看见。看见,是改变的开始。

(伙伴们一起复盘今日成果)
从"记录"到"追问":真正的信息藏在第二句话里
7月14日,我们在村委会旁听了郭主任的座谈。他介绍银田村的基本概况:7.35平方公里、3366人、青壮年大量外出,典型"386199"人口结构。讲到村集体收入从2000元到160万元时,他特别提到一位返乡企业家垫资200万元的往事——盈利归村集体、亏损由个人承担。这个故事在村干部口中是"担当"的注脚,但在村民那里,故事的另一面却不常被提起。

(图为与郭主任面对面座谈)
7月15日,我们走访了灵芝、淫羊藿种植基地。郭主任说淫羊藿不是银田独有,"周边都在种,大家看到收益可观就纷纷跟进,所以我们更要持续创新"。灵芝对温湿度要求极高,一不留神就会杂菌感染,采摘后也只是简单晾晒、切片,还没有形成高附加值产品。这些细节让我意识到:特色农业虽听起来很美,但背后是技术门槛、市场风险和产业链短板。

(图为我们在参观、学习台商产业园运营模式)
7月16日晚上,我们集中办公整理前期素材,为第二天的座谈会做准备。我把自己这几天积累的问题一条条梳理出来:闲置大棚怎么盘活?土地流转合同怎么规范?青年人才如何引进?这些问题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每一问都对应着一个具体的人、一段具体的对话、一个真实的困境。
7月17日,在民革党派和银田村书记的座谈会上,我代表团队汇报了调研发现。当我完整地讲出这几天看到的光与影、成绩与短板时,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到此一游"的过客,而是一个真正走进乡村、理解乡村、思考乡村的人。坐在对面的谭主委、黄教授认真倾听,从专业视角给出了具体建议。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一个朴素的道理:乡村振兴不需要高高在上的指手画脚,它需要的是有人愿意蹲下来,听得见尘土里的声音。
从"旁观"到"同行":有一群伙伴,和我一起认真走进乡村
这七天,最让我珍惜的是一路同行的伙伴。
我们一起顶着烈日走村入户,一起在民宿挑灯整理访谈记录,一起在稻梦田园的田埂上架起相机拍摄宣传素材。我们围坐在宿舍的桌前,为第二天的座谈会讨论到深夜;我们在葡萄园里反复取景,想用镜头把银田的特色产业拍得再好一点。
我们采访了村委郭主任,听他讲述银田村从三村合并到如今的发展脉络;我们偶遇了湘潭大学和湘潭日报的记者团队,围绕农旅宣传、特色农业推广进行技术与经验交流;我们跟着大棚承包户走进智能温室,听他讲引进台湾山苏、试种灵芝的酸甜苦辣。
有一幕让我印象很深:在银田寺古银杏树下,金柯灵对着镜头认真复述1927年毛主席在此召开农民大会的历史场景。阳光透过七百年树冠洒在她身上,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做的这些事情,或许真的有意义。红色故事不会被遗忘,只要还有人愿意讲、愿意听、愿意传。

(图为金柯灵与李梦川走访调研长庆和谷米行)
七天的实践结束了,但我的思考才刚刚开始。
从前我以为乡村振兴是政策文件里的宏大叙事,现在我明白了:它是农户合同上每一分钱的公平,是中年大叔对"长期稳定产业"的朴素期盼,是老党员那句"把银田的根留住"的嘱托。
从前我以为农旅融合就是建景区、修民宿、招游客,现在我明白了:它更是一个"如何让红色资源变成每家每户的收入、如何让产业的光环照进偏僻的角落"的系统工程。
从前我以为自己在做一次普通的暑期实践,现在我明白了:我在用双脚走进乡村的肌理,用双眼看见真实的中国基层,用年轻的心去理解这片土地上的复杂与希望。
"很多人从农村走出去就不想再回来了,但总是要有人回来的。"在银田的七天,让我萌生了一个坚定的念头——以后,我要成为那个"回来"的人。不是带着俯视的同情,而是带着平视的尊重;不是给出高高在上的答案,而是蹲下来听懂每一句方言里的期待与叹息。
银田之行,是我以青年身份写给乡村的第一封信。信中写了它的光荣与梦想,也写了它的疼痛与迷惘;写了它的蜕变与生机,也写了它的困顿与等待。这封信不长,但它写进了我真真切切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往后,我还会写更多,用镜头、用文字、用一颗愿意留下来的心。

(图为葡萄园宣传视频实景,本人是后排右二)
乡土中国,我来过,我看见,我愿继续前行。
(通讯员:黄志武、金柯灵)
责编:欧阳伶亚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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