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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甘心怡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20 15:17:43
八月的湘东，热浪滚过水泥路面，路边的野草在午后的强光下微微卷曲。老樟树的浓荫里，蝉鸣此起彼伏，像是这片土地最固执的夏日背景音。7月31日，我作为湖南财政经济学院“沅水怀民队”的一员，奔赴湖南省怀化市芷江侗族自治县牛牯坪乡青叶树村、桃花林村，依托第五次无锡、保定农村调查课题组与我校暑期联合调查契机，带着问卷与行囊，踏进了这片被农田与竹林环抱的村庄。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关于数据的田野跋涉。却没料到，最先温柔接住我们的，是村里那些穿梭于院落与巷弄的小生灵。
最先闯入我们日常的，是一条叫波妞的狗。它不像寻常的看家犬那般警惕，反而自带一种没来由的亲近感。我们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埋头整理数据，它便慢悠悠踱进来，毫不客气地蜷在我脚边，把脑袋搁在鞋面上沉沉睡去。热乎乎的皮毛贴着我的脚踝，呼吸均匀，仿佛我们是它早已认定的家人。隔天我们乘车去邻近村落调研，它竟纵身一跃跳上车，赶都赶不下去，非要跟着我们。后来我独自去回访一位村民，它便立马起身，悄悄跟在我身侧，小跑在前面泥泞的村路上，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活像个不放心我独自走远的小向导。
（图为波妞在会议室与队员玩耍。）
在村里调研的日子里，除了波妞，我们还遇到过许多各具脾性的生灵。放羊人家的边牧毛毛，体态硕大却温顺得出奇，任由我们轻轻抚摸；那只叫卢比的老白泰迪，虽然胖得圆滚滚、步履蹒跚，却总是歪歪扭扭地跟在队伍后面。它挨个嗅着我们的裤脚，吓到了胆小的同学，却从不吠叫，散发着笨拙的热情。
然而，真正将整个夏天的情绪推向高潮的，是临走那天的元宝。
8月8日清晨，我去院里收衣服，隔着老远就看见它冲我摇尾巴。我心头一软，低声说了句“拜拜，我们走啦”，没敢回头看。后来几个同伴说想最后再看看它，我们四个人便在屋里切了梨，一人攥着一块，远远地丢到它面前。见到我们来，它尾巴摇得像风车，低头嗅了嗅梨却没吃，只是抬起头，直愣愣地望着我们。我半开玩笑地喊了一句：“元宝，你把梨吃了，我们就不走了。”
我们转身迈步，身侧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就在几步之后，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咀嚼——它低下头，把我们丢的四块梨，一块一块全部咽了下去。可那条尾巴，却慢慢垂落，再不摇了。那一刻，我们四人像被钉在了清晨的院坝里，谁也说不出话。
元宝用它的方式，在沉默中接住了我们的玩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似乎比人更懂得如何应对离别。它咽下的不只是一块梨，更是对我们无声的挽留。
（图为元宝在会议室陪伴队员整理问卷。）
离开那天，我们带不走村落里朝夕相伴的温柔生灵，也带不走元宝咽下梨块时藏在沉默里的不舍。乡野万物皆有灵，一路追随的守候、离别沉默的惦念，交织成这段下乡之旅独有的温柔光景。这份与乡土小动物相逢的暖意，会长久留存于我的心间。
责编：曾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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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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