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三下乡”丨湖南科技大学学子田野调查:听见土地和老人的声音

蒋渭滨,曾锐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19 17:26:54

2026818日,湖南科技大学造星工作室“茸光焕发团队来到湘潭湘乡市泉塘镇彪家村。这个村庄和他们之前调研过的很多村庄一样——安静的村道、连片的稻田、很少见到年轻人的身影。但彪家村又有些不同,田里除了水稻,还有一垄一垄的菌菇棚,这让它在周边村庄中显得有些特别。

(团队成员调研照片)

团队到达时正好是上午,村民们大多在田里忙活。没有惊动村委会,团队决定先在村里走一走、看一看。村道两旁种着樟树,树荫下坐着几位老人,手里摇着蒲扇,打量着这些陌生的面孔。一位团队成员上前打招呼,老人家很热情,问他们从哪里来、来做什么。听说来了解稻菇轮作,其中一位老人眼睛亮了一下:“你们来看那个种菇的?村里好多人都搞了,我也搞了,就是今年没搞好。”

(团队成员调研照片)

跟着这位姓周的奶奶,团队来到了她家的菌菇田。面积不大,大约三分地,但看得出她打理得很用心,垄面平整,棚膜完好。可掀开棚膜一看,菌菇长势确实不太理想,菇体小、密度稀,不少菇已经开伞过老了。周奶奶自己也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出菇就是不行。隔壁老刘家也差不多。”团队蹲在田边仔细看了看基料和覆土的情况,初步猜测可能与基质配比或水分管理有关,但这需要进一步验证。

(团队成员调研照片)

沿着田埂继续走,团队发现周奶奶的情况并非个例。相邻几块田或多或少都存在类似问题,有的菇体偏小,有的出菇不齐,有的废菇比例偏高。但与此形成对比的是,隔了几块田之外有一片菌菇长得格外好,菇体肥厚、密度适中,整齐得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打听之后得知,那是村里一位姓王的大哥种的,他五十出头,在村里算是年轻的,据说平时喜欢琢磨,在网上学了不少方法。

(团队成员调研照片)

同一种模式,不同的人做出来却是两个样子。这让团队产生了一个直觉的判断:问题可能不在模式本身,而在于谁来执行、用什么方式执行。

带着这个判断,团队分头走访了十几户人家。一圈走下来,拼图逐渐完整了。那些种得好的农户,要么自身相对年轻、有学习和尝试的意愿,要么有子女在外能够提供信息支持。而种得不太理想的农户,几乎都是高龄老人,视力下降、体力不足、不会用智能手机获取新技术新方法。他们仍然在种,只是用着十几年前的老方法,应对着已经变化了的土地和气候。一位快八十岁的老奶奶说得直白:“我眼睛看不清菇冒头,有时候该浇水忘了浇,等发现已经晚了。”

走访中团队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有几户人家的菌菇田已经明显看出管理跟不上了,棚膜破了没补、垄沟积水没排、杂草长得比菇还高。但这些田的主人仍然每天会来地里转一转、看一看,有时候就是站着发一会儿呆。团队成员在当天的笔记里写道:“他们不是不想种好,是真的力不从心了。那种站在地边发呆的样子,比任何抱怨都让人难受。”

下午,团队在一棵大樟树下和几位农户围坐在一起聊天。没有固定的议题,大家想到哪说到哪。有人说以前种稻子轻松,但收入低;现在种菇收入高,但太累。有人说家里孩子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回来,问身体怎么样,都说好,不想让孩子操心。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愿意回来种地,以后这些田不知道谁来接手。话题松散,但每一句都真实。

(团队成员调研照片)

团队在现场给农户们展示了一些简单的改良思路,比如用图文卡片代替长篇文字说明操作要点,用简易的框架代替纯手工覆土减轻弯腰负担。农户们看了之后反应很热烈,有人当场问:“这个卡片能不能给我一张?我照着试试。”有人问:“那个框架你们能做出来不?我也想弄一个。”团队一一记录下这些需求,承诺会尽快拿出可用的方案。

离开彪家村之前,有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农户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们来了一天,看了不少、问了不少、记了不少。希望你们回去以后,还想着我们这个地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团队负责人握住他的手说:“忘不了,我们肯定会回来。”

返程路上,车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人在后来的分享中说,以前理解“乡村振兴”都是从政策和数字层面去想的,今天才真正意识到它是由一个又一个具体的人组成的——一个七十三岁还在弯腰种菇的老人、一个站在田边看着废菇发呆的背影、一句“希望你们还想着我们这个地方”的嘱托。这些细节拼凑起来,才是乡村最真实的样子。

造星工作室表示,彪家村的调研收获远超预期。团队不仅采集了土样、记录了数据,更重要的是听到了土地和老人发出的声音。接下来团队将围绕这些真实的需求,设计针对性强的具体方案,并尽快回到彪家村付诸实践。“每一个村庄都值得被认真对待,每一份期待都应该有回应。”

责编:徐凯琦

一审:徐凯琦

二审:陈永刚

三审:苏莉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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