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19 10:07:08
文|杨次伟
善士垭名为垭,其实是一个有300多年历史的古村落,垭上屋檐相接,住着100多户人家。
这里是我的老家。
村落的对面有一座横亘东西的连绵山脉,东接夹山寺,西衔五雷山,山脉的最高峰约海拔630来米。这座山峰,《明万历慈利县志》上载之谓善山。善山山根下、古村落对面,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条通往荆州、岳州、甚至是洛阳、长安的驿道,驿道边曾经有一个铺舍,名叫善山铺。《县志》记载:在邑(县城)东五十里有善山,上有善山神祠;山下道上有善山铺,舖置綽门(牌坊式大门)一座,邮亭一座,正房三间,东西房六间。可见,当年这个地方人户应该不少。
不知何时,村落里出了有学问的儿孙,读了古人的书(《万章》下),孟子谓万章曰:“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一国之善士斯友一国之善土,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又尚论古之人。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也。”用现在白话文讲就是:孟子对万章说:“一个乡的优秀人物就和一个乡的优秀人物交朋友,一个国家的优秀人物就和一个国家的优秀人物交朋友,天下的优秀人物就和天下的优秀人物交朋友。如果认为和天下的优秀人物交朋友还不够,便又上溯古代的优秀人物。吟咏他们的诗,读他们的书,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这还不够,还要研究他们所处的社会时代。这就是上溯历史与古人交朋友。”于是,觉得“善士”一词很有内涵格局,就把“善山铺”地名叫做“善士垭”,流传至今。
而村落对面雄伟挺拔的善山,群山汇聚、幽谷绵延,溪涧曲折盘旋。每当雨过初晴,白云缭绕 ,恰似一条白龙漫游轻舞,甚是壮观。山顶上有一眼清泉喷出,长流不断。人们就把这座山简约称之为“白龙泉”。久而久之,后人只知“白龙泉”,不知有“善山”。
村落房屋总体朝向是坐北朝南,由中间槽门、隔壁槽门、岩门槽门、浮萍堰槽门、后塔槽门五个相对独立的槽门小院形成大的院落。小院之间有风火墙相隔,大院落内部通道有走廊或转角小门相连。如果下雨天,满院落5个槽门小院家家户户串门,头不会淋湿、脚不会沾泥。
这五重槽门独院是几百年时间子孙繁衍、分户立业形成的。历史最悠久的是中间槽门。中间槽门前面有一个晒谷坪叫大塔,大塔北上有10来步石级,再有约20来米长、2米多宽的露天过道,过道两旁是土砖瓦房。过道尽头是一扇既宽又高的大门;大门的门槛是由约有4米宽、3、40公分高、10多公分厚的硬木板镶嵌,成年人要高抬腿才能跨过去。
进大门,从下堂屋越过天井到高大宽敞上堂屋;堂屋的左边是一排土砖厢房,右边是几间板壁住房;板壁住房前面是约5X4米长宽的横堂屋,又是一个天井;再又是一排板壁住房;天井东西角上,房子中间有一条连廊,连通去隔壁槽门、后塔和后塔槽门。院子里的人们进进出出,即使是背着犁耙农具、还是担水挑粪进出,都会经过连廊、横堂屋、下堂屋出槽门。
这个槽门里的半边上堂屋和紧挨着的板壁房,就是祖宗传给我家的老屋。
村落房屋背靠老鹰嘴山峰的缓坡而建;前面两侧是两个小山堡,像是一把大太师椅左右的两个护手。左边山堡上安放着“值守”这一方土地的“土地庙”,叫土地堡;右边山堡是从驿道分路进杨家大院村落的必经之处,因而叫杨家堡。堡上有一个小小的堰塘,塘里长满浮萍。当年,两个山堡上林木茂盛,古树参天;村落前面婉蜒而过的驿道边上,春绿秋红的枫叶点缀着的灌木丛林,连接两个山堡,形成大院落前面的天然屏障。青山掩映,绿树成荫,祥和宁静。
善士垭村落是慈利县、乃至全国历史最为悠久的杨姓集中居住院落之一,最高峰时居住有100多户、300多人。
《杨氏族谱》和杨氏祖人碑文记载,定居到善士垭的杨氏,至今已传承到第19代,据说是杨老令公的后裔,世代忠良,崇尚武德。院子里的杨姓子孙,自小习武,人人都有几手拳脚功夫,“里俗犷桀,勇斗善谋”,慈石二县远近闻名,加上院落里房屋纵横交错、巷廊回转、恰似迷宫,外地人轻意不敢进院。
1943年11月的一天,日本人从石门侵犯慈利,一支凶神恶煞、荷枪实弹的尖兵队经过垭前驿道。正去田边水井里洗端盆、筲箕的友成伯与他们碰了个正面,被一个鬼子一把抱住了后腰。友成伯身材精干,功夫敏捷,情急之下猛的转过上身,右手扭住鬼子的脖子,左手用刷帚猛戳他的脑壳,鬼子痛得“哇哇”直叫,松开抱腰的手,准备抽刀,友成伯迅速躬身一扫腿,同时双手用力将鬼子推翻在地,一纵身闪进了院子。那些日军看看树林深处神秘莫测的院落,不敢冒然进去,“叽哩咕哩”的嚷嚷一阵,对着院子里胡乱打几枪便离开了。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应该是老家善士垭院子里人户鼎盛时期。恰逢其时,我的少年时代在这里度过,享受了乡村的童趣,感受到亲情的关爱,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也明白了很多人情时故。我的灵魂注定会铭刻着这里的耳闻目染。一生的命运,必然会与这个古老的村落息息相连。
我的父母亲是慈利县新社会首批本地国家干部,他们在很多乡镇频繁调动工作。我只有一岁多一点,就被放在老家,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成为新中国第一代留守儿童。
那个时候,院子里年龄大小相差两、三岁的儿童三、四十个,和我同岁的就有六、七个。有小孩的地方就有生气,“邻里桑麻接,儿童笑语喧”,满院子常常成群结队的小孩嘻笑吵闹,推进拥出,热闹得很。
我小时候喜欢看小人书,爸爸妈妈会给我买些小人书,我经常约小朋友到家里,或者带一些小人书到人家房子的街沿上、塔边的草垛下一起看小人书。
看小人书入了迷,有时候会模仿着小人书里面的人物动作玩游戏。记得有一年腊月间,我和与我同龄、只比我大月份的海堂哥看了《双枪陆文龙》小人书,就模仿小人书中的人物在五儿塔里对阵,我扮陆文龙双手持枪,海堂哥扮岳云双手持锤;我手舞双枪连连出击,海堂哥手挥双锤奋力迎战。你来我往,进进退退,海堂哥一下子绊倒在塔边上一个装有剐洗杀猪水的木盆里面,弄得一身猪毛水,棉衣棉裤全被湿透,又怕又冷的哭着回去了。我吓得躲到爷爷奶奶住屋后面阳沟里不敢出来。不一会儿,海堂哥的妈妈罗家妈,提着海堂哥身上脱下来有湿又臭的衣裤,找到我奶奶那里告状。我奶奶连连赔不是。罗家妈也只是来提个醒,没有打算把我怎么样,愠怒的说:“这个新建啦,玩得稀里古怪的,真是个小天神!”
院子里小朋友玩得最疯的,还是我当年“创造发明”的对阵打仗游戏一一“打叭儿”。
晚饭后,夜幕降临,蛙鸣蝈叫。几十个小朋友邀约在大塔边草垛下集合,用同时一起出手背、手掌的方法,分成红、白两队人员,白队人员先去躲藏在院子里除住房、厨房、猪栏房以外的公共场所,等白队人员躲藏到位,红队人员开始搜寻,发现谁,就叫出谁的名字,同时发出形容响枪的声音:“叭、叭”!表示谁就被“击毙”,你就要退出“战场”,回到草垛下休息。一直到把全部白队人员搜寻“击毙”完,再红、白两队互换,重新开始。为了防止被“击毙”,躲藏的人员有的会移动位置,有的会悄悄的跟随在搜寻人员身后,有的甚至会爬上巷廊板壁顶上一动不动。由于“开枪”时发出“叭、叭”的声音,我们就把这个游戏叫做“打叭儿”。大家觉得好玩,这个游戏在院子里延续了很多年,一拨又一拨的小朋友乐此不疲。尽管过去了五、六十年,直到现在,当时玩过那个游戏的过来人,提起当年孩童时期“ 打叭儿”的情景,还会津津乐道。
习武是善士垭院落里祖传。每当傍晚时分,后面五儿塔里就是一个练武场。一大帮一、二十岁的后生子,在忠成伯、友成伯、贤成伯几位武功高强的长辈指导下,练习单手拧扁担、大腿窝夹棒对顶、俯卧双腿夹石滚等增强手脚腰腿力量的基本功,并传授一些诸如“敏羊扭头”、“黑狗钻裆 ”、“抱腰绊腿”、“左挡右掌”、“双拳击穴”、“顺势牵羊”“左抬右勾”等“善士垭杨家散打武术动作”。长辈们讲解这些动作要领后,后生们双人对练,一招一式,有攻有解。年长的老人们围观助兴,小孩子们跟着比划哄笑。
杨四爹“讲古”,是善士垭院子里男女老少最喜欢的场景。杨四爹本名杨正堂,无儿无女, 鳏居一人。他没有上过学,但能识文断字。听说他年轻时身手不凡,闯荡江湖多年,可他从不说到外面做了些什么。大家都说他看书过目不忘,“讲古”何等了得,《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杨家将》、《薛仁贵征东》、《罗通扫北》等古书,他讲起来像线线儿串的,讲几天几夜不漏词儿。
杨四爹平日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坐在家里的门边、或坐在中间槽门外面阶沿的岩石上微眯着眼睛发呆,偶尔与过往的晚辈们打个招呼。只有他晚上在晒谷坪上“讲古”时候,真就够精神了,既有孙子们给他卷“喇叭筒”烟,又有孙女们给他摇蒲扇,还有人给他端茶倒水。
人们围着四爹或斜躺着、歪坐着、前倾着,一边用蒲扇、或是油纸扇、或是自制的棕叶扇拍赶蚊虫,一边悄没无声的听四爹“讲古”。大伙儿一般都要听到夜半三更、大地回凉才会散场。夏天的很多晚上就是这样度过的。
杨四爹真是个奇才!可以说,善士垭院子里的孩童,都是伴随着四爹讲古长大的,我的很多古典文学知识也都是从这里启蒙的。
善士垭人称呼青蛙为“客马”,杨家大院的人,自古以来不吃客马肉,不准在善士垭地界内捕捉客马。我亲历过这个场景。
那还是善士垭种水稻的年代,一个月黑人静的夜晚,有人在杨家堡上大声喊:“有人捉哟!有人捉客马哟!”不一会儿,院子里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到杨家堡上,对田中间正在拿着手电筒捕捉客马的人,齐声呐喊:“抓到他!抓到他!”有七、八个后生子跑到田里,抢下那几个人装客马的袋子,一股脑倒在田里放生。
善士垭不准捕捉客马,一代一代传承,谁也没有说出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我搜集一些传说,查阅很多志史,也未得其解。前几年,我牵头修葺土地堡上坍塌毁损的祖宗坟墓,修复墓碑上风化难以辨认的碑文,探究善士垭杨氏先祖们的亲缘关系和来龙去脉。看到多部《慈利县志》记载:澧水流域“明代弘治、正德、嘉靖、万历、崇祯年间屡有大水,尤以嘉靖十五年(1536)、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山洪汹涌,洪水漫浸城池,田舍漂没,百姓流离失所”。由此联想:善士垭杨氏的先祖,原是从江西辗转定居在澧水河畔洞湾柳溪口,屡遭水灾,难以生计。于是,他们向高出水边的山冲丘陵之中,寻找可供居住耕种的处所,免遭连年不断的水患之难。寻至善山山谷,闻听得蛙声一遍,顺着蛙声拨开荆棘杂草,看到一处水溏;再围着水溏四处探察,找到一片既可栖身建房、又能引水耕作的风水宝地。随及,杨氏先祖落户于此,披荆斩棘修建房屋,挖井造田种植农作,繁衍子孙。在善士垭定居的先祖们,感恩客马给他们带来在此安居落脚之地,遂信奉客马是杨氏的“幸运之神”,于是虔诚保护,子孙传承,成为习俗。
也许,这个传说就是善士垭人不捉不吃客马的缘由。
我跟着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灶房里用的柴火由我负责。那年头,山上的林木,经过“大炼钢铁”、“砍火山种包谷”的滥砍乱伐年月,村落附近的山坡上只有蕨渣、茅草可割,要想得到“经烧”的柴火,就要到对面大山山脊上,甚至要翻过山脊、下到山窝里去砍栗树、土荆条等“棒棒柴”。
这里流行一句顺口溜,“一天三担柴,不黑不回来,早晨五更起,日落进家院”。早晨天不见亮,院子里有人一吆喝,二、三十个后生们闻声而动,手拿柴刀,肩扛冲担,一起往对面大山上进发,崎岖陡峭的山路上一时间浩浩荡荡,人声喧闹,一会儿就消失在大山的荆棘丛林之中。再过一、两个小时,砍柴的人们又都从山坡、山窝里冒出来,汇聚在山脊的平处,每人一担齐刷刷的“棒棒柴”。稍事休息一会儿,一溜串挑着“顺毛柴”的后生们,沿着弯弯曲曲、坑坑洼洼的山路,高一脚低下脚,一步靠着一步、小心翼翼的下山回家。一长串挑着柴火的人群,到了院子前面的田埂上,尽管一个个精疲力竭,但都会打起精神,面带笑容,闪闪悠悠的小步慢跑,像是远征凯旋归来的战士,自豪的展示着从战场上奋力拼杀获得的战利品。
老家的生活,有苦有累,但是快乐无忧。
殊不知,命运总会给你留下一些痛苦的记忆。
我上小学六年级那年冬月,在外地公社工作的父亲积劳成疾,英年早逝。第二年,我还来不及淡去失去父亲的悲伤,一直跟着母亲居住、照护弟弟妹妹的外婆,又因病去世了。母亲来善士垭,“抓到”不愿离开老家、跟随大伯二伯躲进后山煤洞里的我,拧着我的耳朵,又骂又哄地把我带到他们居住的公社,担负起照护弟弟妹妹任务。母亲长期包队在乡下,我则照护着弟弟妹妹,每天弄早饭吃了之后,就带着他们一起去学校,我和已经发蒙读书的妹妹在教室里上课,两个没有上学的弟弟就在教室外面玩耍。放学后,我们又一起回家,弄饭吃、洗漱睡觉全是自理。有时十天半月,母亲才回公社机关一次。公社干部和相邻的社员,都戏称我是主持家务的“家班副班长”。
后来,母亲带着我们回老家去!收拾锅火碗铲、床铺行李。很简单,一板车就装完了。我们一家5口人坐在装运包谷的木船甲板上,随船顺流而下,踏上“赶回老家”的路途。
屋漏偏逢连天雨。隆冬腊月,水浅风急,木船行至柳林铺河段,突然听得“咔嚓”一声,船头触礁,船尾一摆,横在了河中间。这时,天色已晚,船工们下到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左推右撬 ,木船一动不动。漆黑的寒夜裹着河中木船,我们蜷缩在船尾上的船蓬里,听着“啪啦、啪啦”水浪冲击船体的声音,战战兢兢地度过了恐怖的一夜。
第二天,我上岸联系上两位表哥,借到一个板车,装上全部家当行李,走公路往善士垭老家行进。
上公路时天已经黑定了。冷月高悬,寒风嗖嗖。一路上,两个表哥轮流掌车把手,只有6岁和4岁的两个弟弟坐在板车上,我和母亲、10岁妹妹走在板车后面,上坡推、下坡跟,走一段歇一阵。一块里程碑、又一块里程碑的数过去,走了整整一通夜,终于数完了34块里程碑,走过了六十多里上坡下岭、坑坑洼洼的沙石公路,终于灰头土脸、踉踉跄跄的来到了老家善士垭。
晨雾朦胧,寒气袭人。院子里的爷爷奶奶、伯伯叔叔、伯娘婶婶们都迎候在杨家堡上,看到我们一家人疲惫不堪的样子,心疼极了,上前招呼着我们,纷纷含着泪安慰:“三妈妈(父亲兄弟排第三),你们回家了就好!回家了就好!”母亲哭了,见到老家的亲人们,心底里的疑惑委屈、困境中的孤独无助,这一刻都尽情释放出来。我们几姊妹也哭了,莫名其妙的恐惧、长途颠簸的疲惫终于可以放下了。
亲人们把板车上的全部家当搬进老家老屋,在板壁房里架起一个床,开了一个地铺;在上堂屋的右墙角上用几块大石头垒起一个柴火灶,放上锅,我们到家安顿了下来。那个年代老家族人都很贫穷,食品物资极度匮乏,但亲人们的真情实意,感人至深。大伯大妈送来大米、红薯,二伯二妈送来油盐,于家婶娘送一小块猪肉,隔壁胡家婶娘又是送鸡肉,又是送来柴火....这一年春节,我们一家是在老家老屋过的。虽然简单,但很踏实、很安心!
过完春节,我对母亲说,既然这样了,我就在家搞农业生产,自谋生路。母亲说:读书去,我就不相信没有出头之日!
困境未必是绝境。两个月后,县里来人找到母亲,说组织上没有开除你的工作,你要上班去。通知她调到另外一个公社,担任原来同样的职务。弟弟妹妹们随母亲去居住、读书。我仍然留在老家居住、读书,又有时间与院子里的伙伴们一起上山砍柴、院子里“打叭儿”、打“飞机棒”、五儿塔里打玩儿架......
后来,我高中毕业先当民办教师、后招工进厂,周末偶然回老家,清扫修补老屋损坏的门窗瓦片;到院子里转转;到叔叔伯伯、堂兄弟姐妹们家,与他们说说话,侃侃外面的见闻。
再后来,我工作责任更大、属于自己的时间更少了,就只每年正月初回老家,在父亲坟前磕几个头、放放鞭炮,到堂兄堂弟家吃饭喝酒,一醉方休,热闹一番。不知何时,善士垭前面的公路宽畅了,公路上的大货车、小轿车、摩托车多了,老院子里的平房都变成了二层小洋楼,我们家老屋的墙壁瓦面也随之垮塌,老屋上的椽皮、棱子 、板壁等木料,次友哥帮忙拆除保管;老屋场上,银珍大嫂栽上10来株冰糖橙,每年我们还可以吃到酸甜可口的橙子。
善士垭老家于我来说,是儿时的乐园,是成长的沃土,是精神的源泉,是灵魂深处一直挥之不去的故园。
2021年,在堂兄弟们的鼓励和帮助下,我和夫人在善士垭老院子后面偏坡的瘦地之处,修建了农家小院,享受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了却了告老还乡、叶落归根的心愿。同时,享受老家乡村振兴巨变的红利,见证古老的善士垭焕发出美丽的青春。
我很欣慰,自我陶醉,思绪万千,忘情遐想:曾处庙堂志存高远,今归山村淡泊还乡;放眼群峰白云缭绕 ,半亩菜园躬耕劳作。有情,有趣,有味,终有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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