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见|也看《牛来》:门后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推开的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动人

    2026-08-19 09:53:20

【编者按】

当下,信息纷繁、众声喧哗,理性表达愈发珍贵。湖南日报社益阳分社出品的融媒体言论评论栏目《益见》应时而生。

我们致力于在众声喧哗中发出理性之声,在碎片化表达中探寻深层逻辑。以“有理、有据、有度”为底色,以“鲜活、亲切、不端着”为风格,为本地热点发声、为公共议题立言。

不站队、只站对!《益见》,周周见。

■钟沂凌

《奥德赛》之后,好奇心作祟,昨晚陪热爱抽象的10后,把现象级的《牛来》也看了。

说是“道德和笑点在打架”,其实没觉得特好笑。粗糙到极致的制作早有预期,倒不足为奇。反而通片节奏令人印象深刻——卡顿到以为时间要减速停滞,耐着性子等啊等,竟催生出一种“就此或许也能延年益寿”的恍惚感。

有朋友问片子到底怎么样?据实讲,就艺术水平,烂到毫无参照。网上调侃:别的烂片是劣币,这部属于冥币。调侃里倒也透着几分中肯。

我属于笑不太出来,耐着性子看完的类别。肯陪看有预期的烂,不全是母爱使然,概因事先看过主创访谈,对片子爆火背后的成因更感兴趣。

从籍籍无名到突然爆火,似曾相识的,还有不久前蓝鸿春的《给阿嬷的情书》。

“而风只能吹动已经存在的东西。”

这句话让我瞬间想起《奥德赛》里印象最深的一句台词——奥德修斯对风暴中想要祈求神的同伴说:“神只会庇护自助之人。”

三个主创,单就艺术水平来论,上下限区间不详。但回看起点——

诺兰1998年第一部电影《追随》,也是低成本手搓,资源不够,智力来凑,有限催生了无限;蓝鸿春在《给阿嬷的情书》前,已然拍了3部不为人知的潮汕主题;《牛来》更牛,家庭工坊,零基础,手搓5年。

起点惊人地相似:缺资源,无名气,没确定性。

而三部片子,好巧不巧,都有一个“家”的主题。诺兰在《奥德赛》里拍的是归途,家是验证自我身份的终点;蓝鸿春拍的是来处,潮汕是文化脐带,家是民族情感认同的源头;到孙丽芳母子这儿最特殊——片子与其说是电影,不如说是一件“家庭行为艺术”的副产品。

起跑线相似,出发时间不同,停靠的地方也不同——诺兰是站过奥斯卡领奖台后回望来路;蓝鸿春是站在20亿票房数字背后,刚刚被市场看见;孙丽芳母子则还站在被网友玩梗抬起来的2000万里,那扇贴着“马到成功”的门才刚开启。

有趣的是,即便起点惊人相似,去向却可能千差万别。

而伏笔可能从一开始就埋下了——诺兰和蓝鸿春是职业导演,电影是他们的路,一辈子走下去是题中应有之义。但孙丽芳母子可能不是。他们不是为了成为“导演”才做这件事的,心里有一个梦,必须把它做完。梦做完了,也许目的地就到了。接下来是继续拍,还是回到那栋老楼里过普通日子,那是另一个问题。

长路有长路的走法,短路有短路的圆满。

但回到最初的好奇——起点相似,后来的差距从何而来?是运气吗?是累积的厚度不同吗?还是说,他们各自要去的那个地方,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没有标准答案。

“神助自助者”和“风只吹动存在之物”这两句话,也许都只说了一半。想补上沉默的后半句——

神助自助者,但自助者未必是为了被神助才自助。他们自助,只是因为心里有件事非做不可。

风只吹动已经存在的东西。但有些存在之物,不管风愿不愿吹它,它都存在。存在本身,是为了它自己。

电影是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创作者,也是观众。看《牛来》时可以嘲笑、感动、又或怜悯,但是否也会追问自己:有没有一个“非完成不可”的笨拙之物?敢不敢把它拿出来,不管有无神助?风往哪吹?

电影之外,是选择,是际遇,是人生,也是命运。

孙丽芳母子把那扇贴着“马到成功”的门推开了。门后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推开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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