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鋆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16 16:10:20
你知道200米有多高吗?
除非亲临现场,否则当高耸入云的蓝白色冷却塔骤然出现在眼前时,都会感受到两个字:震撼。

(大唐株洲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全景,成冰锐摄。)
8月10号,中南大学能源科学与工程学院临时团支部赴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学科实践调研暑期社会实践团前往大唐华银发电厂进行实地访谈。在邓主任的带领下,团队不仅对电厂现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更是深刻地体会到了大唐华银电厂对国家“双碳”政策的响应。

(大唐株洲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环保工艺简介宣传展板,成冰锐摄。)
“粉尘小于5mg,二氧化硫小于15mg,氮氧化物小于25mg。”
邓主任报出这三个数字时,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愣了一下,对比出发前查到的国家标准——重点地区燃煤电厂排放限值是粉尘20mg、二氧化硫50mg、氮氧化物100mg。也就是说,眼前这两台新机组的实际排放值,连国标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什么叫“超低排放”。它不是PPT上的一句口号,是集控室大屏上实时跳动的绿色数字,是烟囱口看不见的白烟,是这三行可以写进报告里的数据。

(大唐株洲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环保指标在线监测显示屏,成冰锐摄。)
而大唐华银株洲电厂,恰好是能源政策落地的缩影:两台100万千瓦超超临界机组稳定运行,排放远低于国标;醴陵泗汾50MW渔光互补光伏项目已投产,将军冲49MW风电场、龙溪100MW风电场相继并网;还有超过50万千瓦的风光项目正在推进。这家曾经的纯火电企业,正以“风光火储一体化”为方向,把自己从“煤电大户”变成“综合能源服务商”。
但这不意味着火电的退场。恰恰相反——邓主任反复强调一个词:“兜底”。
风光发电靠天吃饭,有光有风才能出力,阴天、静风、夜晚必须有人顶上。这个“顶上”的角色,就是火电。行业为此建立了容量电价机制,专门补偿火电承担调峰、备用职能产生的成本。
转型的另一面,是挑战。邓主任坦言,火电机组年利用小时数从十年前的4000多小时,降至如今不足3000小时,部分年份仅2000余小时——新能源装机越多,火电发电空间越少。与此同时,全部电量参与电力现货市场竞价,风光大发时段电价走低,山东等地甚至出现负电价;夜间用电高峰,电价可冲高至1元/度以上。而煤价受国际局势、安全管控影响持续波动——燃料成本占火电总成本七成以上,“市场煤、计划电”的矛盾让火电企业常在亏损边缘运行。
即便如此,保供不能停。2022、2023年疫情保供期间,老厂小机组长期亏损发电。“民生用电不可中断”这句话,我们在文件里读到过,但直到听到邓主任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才意识到它意味着什么。
技术之外,人的变化同样深刻。
七八十年代,锅炉、汽机、电气等分区域独立值守,工人只需精通单一专业。90年代推行大集控模式,环保、输煤等辅控系统全部并入集控平台。如今,集控值班员需要根据电网负荷指令精准调节机组出力,同步监控环保、输煤等各系统运行。邓主任说:“现在入门操作门槛降低了,仿真机培训就能上手;但故障处置时,值班员必须机、电、炉全专业融会贯通,综合能力要求远高于以前。”
数字化没有让“人”变得不重要——它让“人”的要求变得更高了。

(调研团队访谈大唐华银技术工作人员,林灿曦摄。)
离开前,邓主任说了一句话,我记在了备忘录里:“火电不会消失,但火电人必须变。”
回程车上,我重新翻看着出发前整理的资料——排放标准、容量电价、煤电升级行动方案,此刻再看,终于不再是“文字”了。它们是一台正在运行的百万机组,是一个老师傅二十年的职业生涯,是一个企业从煤电走向风光火储的转身。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国家能源转型的每一个字,都是一台机器、一个人、一座电厂的真实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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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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