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情系澧川施教泽,语暖乡间润童心

文可欣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16 15:02:09

七月下旬的澧县火连坡镇,暑气里裹着稻花的甜香。远山淡青,澧水绕过田野,水面浮着碎金似的光。蝉声从老樟树间漏下来,密得像一场绿雨。7月12日,我随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情系澧川,语暖乡间”实践团走进火连坡镇中心小学。走廊上,几个孩子扒着门框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一个小女孩扯着同伴衣角,怯怯地问:“是城里来的老师吗?”那声音像一尾小鱼,倏地游进我心里。后来每个上午,晨光爬上窗棂,落在他们仰起的脸蛋上。那一刻我懂了:教育,不过是把一颗心轻轻放进另一颗心里,等它发芽。

稚手调漆,童心绘扇

漆扇课那天,我提前把大漆、空白团扇、清水和滴管摆在讲台上,心里有些打鼓:孩子们会喜欢吗?上课铃一响,他们跑进教室,看见瓶瓶罐罐便围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老师,今天做什么呀?”听说是做漆扇,一个小男孩兴奋地喊:“我知道!就是水里漂出花纹的扇子!”我先讲漆扇的由来,从古老的大漆工艺讲到它如何成为文人手中的风雅。

示范时,我把几滴大漆轻轻滴在水面上,漆液像彩色的云一样散开、游走。转动扇柄,那些颜色便一点点爬上扇面,提起时,扇上现出山峦般的纹路。孩子们“哇”地叫起来,教室里亮晶晶的。分组制作时,一个女孩不小心滴多了漆,花纹乱成一团,急得眼泪打转。我蹲下轻声说:“没关系,漆扇没有失败,每一把都是天底下唯一的一把。”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滴漆、提扇,当那把蓝紫相间的扇子举起来时,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个上午,阳光从窗棂一格一格爬进来,落在孩子们手中一把把新做的漆扇上,青绿、朱红、墨黑、星金,每一把都不一样,像他们小心翼翼的欢喜。他们手中握着的,不仅是一把新做的漆扇,更像是一粒刚刚落进心田的传统文化的小种子,正悄悄吸饱光与好奇,等着慢慢发芽。

(志愿者与手持漆扇作品的孩子们合照。孙文雅 摄)

童心跃动,笑语飞扬

趣味运动会那天,阳光明亮得有些晃眼。作为主负责人,我和同伴们提前画好跑道,摆好呼啦圈与拔河绳。孩子们早早围在树荫下,伸长脖子张望,几个男孩忍不住悄悄去摸地上的拔河绳。集合哨响,老师们带着他们做热身活动。孩子们站成几排,跟着口令伸展手臂、压腿、转动脚踝,动作虽不整齐,却一个个做得格外认真。有个小男孩一边转腰一边小声嘟囔:“老师,可以开始了吗?”眼睛却始终盯着跑道,像一头按捺不住的小豹子。

击鼓传花开始,鼓声咚咚响起,花球在孩子们手中快速传递,像一只受惊的小鸟。鼓声停歇时,拿到花球的小男孩红着脸站起来,背了一首刚学会的古诗,掌声与笑声在操场上轻轻荡开。呼啦圈接力中,孩子们扭动身体,呼啦圈在腰间摇摇晃晃,有人急得原地打转,旁边的同学轻声提醒“慢慢来”。拔河最是扣人心弦,绳子中间的红布左右摇摆,孩子们小脸憋得通红,鞋底在泥地上蹭出浅浅的印子。接力赛跑时,一个男孩鞋带散了,他拎着鞋继续向前冲,到终点后坐在地上,笑得最是开怀。

结束时,一个孩子跑过来,把赢来的贴纸轻轻贴在我手背上,仰头问:“老师,下次还带我们玩吗?”阳光落在他汗津津的额头上,亮晶晶的。那张贴纸后来一直贴在我当天的记事本里,像那个夏天在掌心留下的一小块温度,不烫,却很久没有凉下去。

(志愿者带领孩子们做热身活动。杨佳融 摄)

童声正音,乡语传情

推广普通话课上,我作为副负责人协助主讲。上课前,孩子们还在用澧县话互相打趣,见我们进来,便迅速坐好,目光亮亮地望向黑板。当云南话、四川话、粤语的视频依次播放时,教室里笑声阵阵,他们捂着嘴模仿,却总也学不像。讲到普通话的重要性时,孩子们纷纷高举小手,争着回答:“坐火车要会说普通话!”“去外地上学也要会说!”

游戏环节最为热闹。第一个游戏是用普通话描述词语,一个孩子站在讲台前背对黑板,另一个连比带划地喊:“就是那种——天热了要扇风的!”台下的孩子急得直拍桌子:“扇子!扇子!”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第二个游戏是演练生活场景,一个女孩扮演问路,一个男孩扮演路人,女孩用标准的普通话认真询问:“请问去超市怎么走?”男孩却故意用方言回答:“我不知道。”大家笑作一团,我提醒他:“要用普通话回答哦。”他这才挺直腰板,一字一句地说:“往左走,再往右拐,就到了。”教室里顿时响起掌声。

课程结束,孩子们用普通话互道“再见”,声音清脆得像雨后的鸟鸣。我忽然觉得,普通话对他们而言,不仅是课本上的拼音与词语,更是一把小小的钥匙,能帮他们打开更远的地方。而我们带来的,也许不过是在他们小小的世界里,轻轻推开了一扇窗。

(志愿者开展推广普通话趣味课堂。杨佳融 摄)

离开火连坡镇那天,我最后看了一眼操场边那棵老樟树,蝉声仍密密地落下来,像来时的绿雨。这些天,我们带来的不过是一把漆扇、几句普通话、几场游戏,而孩子们还赠给我们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欢喜。所谓“三下乡”,从来不是单向的奔赴。当我们把大学课堂里的知识铺展在乡村的黑板上,才发现真正被打开的,是自己久居书本后的眼睛。那些沾着泥土的鞋底、汗湿的额发、怯生生又亮晶晶的提问,让“教育”这两个字变得具体而温热。青春或许有很多种样子,但这个夏天,它是一群人把心轻轻放进另一群人心里的模样。

澧水依旧绕田而过,我们只是途经一个夏天,却好像把什么种在了这里;而他们,也把一部分自己,装进了我们往后的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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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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