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沈可心 通讯员 张耀丹 易佳琳

“大家看，‘工’和‘人’两个字连起来，是什么？”

一百多年前的长沙夜晚，一间不起眼的教室亮起煤油灯。白天做工的工人匆匆赶来，挤进课堂。青年毛泽东在黑板上写下“工人”，又将两字上下相连——“天”字跃然眼前。“工人”合起来是“天”，工人团结起来力量大如天。这堂夜课，让许多文化程度不高的工人认下的不只是一个字，更是对自身力量的重新认识。

一个多世纪后，煤油灯熄灭，课堂没有沉寂。8月11日，完成保护性修缮的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旧址工人夜学教室重新对外开放。推门而入，木质桌椅整齐排开，昏黄灯光落在桌面，老式门窗将室外喧闹轻轻隔开。百年前的夜课，重新回到今天人们的视野。

百年课堂再开门，游客循着历史而来

重新开放后，工人夜学很快成为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旧址参观线路中的热门点位。8月的长沙暑热渐退，教室外，研学团的孩子跟着讲解员鱼贯而入；教室里，有人停在黑板前细看，有人举起手机拍下木桌、窗棂和昏黄灯光。

馆方将工人夜学作为讲解线路最后一站，每天上午10点、下午3点增加免费定时讲解。工人夜学旧址与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旧址共用预约系统，每日预约上限3500张。毛泽东与第一师范纪念馆副馆长张颖介绍，自8月11日重新开放以来，预约持续保持高位。

“最近刚有一批福利院的孩子来这里参加公益研学活动，参观人群主要是青少年研学团队、夏令营团队，还有亲子散客，外地游客居多。”张颖说。这个夏天，旧址还迎来了日本、老挝、中国澳门等地的教育考察团队。

重新开放也让一些附近居民第一次推开这扇门。一位居民说：“我就住在这附近，印象里以前这里从来没开放过，这是第一次进来参观。”这处每天从身边经过的老建筑，从熟悉的“街坊邻居”，变成了可以真正走进去触摸、了解的历史现场。

人们为什么专程寻找这样一间并不宽敞的教室？答案或许藏在游客的提问里：“毛主席当年为什么要办工人夜学？”“那时候怎么上课？”“为什么学校愿意把这样一个院子交给学生来办？”张颖发现，很多游客想走到历史故事发生的现场，看看当年的人如何生活、如何学习。

复原也尽可能向史料靠近。没有足够的历史照片，工作人员便从1918年第一师范学校校志和《夜学日志》中寻找线索。桌椅怎么摆，煤油灯有几盏、放在哪里、光线如何，都能在文字里找到依据。考虑到消防安全，真正的煤油灯被昏黄电灯替代，馆方还计划换成电煤油灯样式，让百年前夜学的氛围更完整地回到这间屋子。

从“看一间教室”到“上一堂夜课”

重新开门，只是第一步。眼下，游客看到的主要是率先完成修缮的教室和院子，部分附属空间仍在进行保护性修缮。按照计划，相关修缮预计8月30日全部完成，9月1日整个院落全面开放。

馆方想做的，并不只是把门打开。沿院落往里走，青砖、灰瓦、木门围出一方安静空间。未来，这里不仅是一处供人驻足拍照的革命旧址，还可能重新成为一间真正意义上的“课堂”。

“别人家的院子，可以听风听雨、休闲，我们家的院子是‘红色院子’，是一个修学储能、充实自己的地方。”张颖这样描绘未来的工人夜学院落。

一系列课程已经进入规划：面向青年和各行业从业人员，可以开设自媒体、法律维权、职业技能等课程；面向青少年，计划设置剪纸、缝纫、拓印等非遗手工坊，让孩子在动手体验中理解“劳动光荣”。围绕工人夜学的主题展览也正在策划，预计今年12月完成布展并对外开放。

百年前的“夜课”也可能以新的方式重新开讲。馆方正在策划沉浸式课程。未来，游客走进院子，可以先“听一堂课”，回到一百多年前青年毛泽东与工人促膝交谈、识文断字的课堂；再“看一场展”，了解工人夜学从筹办、招生到授课的过程；最后“做一次手工”，在劳动中完成一次与历史的对话。

馆方还计划探索申报职工教育培训基地、红色纪念地讲解员培训基地，让这片百年前承担平民教育功能的空间，再一次与今天普通人的学习、成长发生联系。

时间走过百余年，煤油灯变成了电灯，课堂里的人也换了一代又一代。但推开这扇重新打开的门，黑板上的“天”字仍然很近。

作者：沈可心

责编：沈可心

一审：沈可心

二审：余蓉

三审：黄京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版权作品，未经授权严禁转载。湖湘情怀，党媒立场，登录华声在线官网www.voc.com.cn或“新湖南”客户端，领先一步获取权威资讯。转载须注明来源、原标题、著作者名，不得变更核心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