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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彭振 易显飞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要深度参与全球科技治理，贡献中国智慧，塑造科技向善的文化理念，让科技更好增进人类福祉，让中国科技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更大贡献！”中华民族在漫长历史进程中积淀的科技伦理文化，是人类科技伦理领域的宝贵财富。中华传统典籍浩如烟海，蕴含的科技伦理思想资源丰厚而深邃。推动中华优秀传统科技伦理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既能为科技与人文深度融通提供思想根基，也能以崭新形态为新时代科技创新发展和世界科技强国建设提供伦理护航。

中华优秀传统科技伦理文化博大精深，择其要者，可从三重维度加以把握。

一、“功致为上”，立科技效用之准绳

中华优秀传统科技伦理文化始终将“效用”置于技术活动的重要位置。一方面，技术效用发端于“境”。《周易·系辞上》有言：“备物致用，立功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以“利天下”为旨归，将“内敛乾坤、心怀天下”的圣人之境贯注于技术实践始终，为科技发展锚定民生落点。另一方面，技术效用彰显于“律”。《尚书·旅獒》提出“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的主张，将“奇技淫巧”“玩物丧志”视为驭技之大忌，由此反哺出一套“功致为上”的科技实践体系与规约范式。可见，中华传统科技伦理对技术效用的追求，本质上是对技艺操持者自我境界与能力素养的深度锤炼和规范要求。

二、“以礼制器”，筑科技治理之根基

中华传统科技伦理思想深植于社会文化结构之中。“礼”作为中国传统社会文化体系的核心范畴，最初起源于原始宗教的祭祀活动，并在具象化的仪式中逐步社会化。祭祀之器所承载的“礼”，必然与其仪式场合的社会文化意涵紧密相连。《荀子·富国》指出：“不美不饰之不足以一民也，不富不厚之不足以管下也，不威不强之不足以禁暴胜悍也。”这既是对“礼”之属性的多维阐发，也要求科技在追求效用的同时，达乎“美”“富”“威”等子属性，最终熔铸于“礼”的宏大体系之中。“礼”可视为“德性”物化的具体指引，通过“藏礼于器”，将既有社会伦理体系融入科技发展与运用之中，使科技在动态的社会文化语境中得到充分人文涵育。

三、“以道御技”，求科技人文之融合

中华优秀传统科技伦理文化尤为注重对自然规律的探求与体认。《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一节中，庖丁解牛之后“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此即“道近乎技”的极致呈现——个体对“技艺”的穷极便是“道”，是顺应并揭示自然规律的根本法则。《庄子·天道》“轮扁斫轮”章中“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的表述，既展现了“人与技”和谐共生的美好图景，也映射出顺应自然规律、实现本我超越的核心机理。科技既是人作用于自然的工具，亦蕴藏着自我增益的“沸点”。经由求“道”，“御技者”便可无限趋近自然之规律与本质，登临“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的超我之境。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科技是发展的利器，也可能成为风险的源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强科技伦理治理的意见》，从科技伦理原则、治理体制、制度保障及审查监管等方面，就健全科技伦理体系、加强科技伦理治理作出全面系统部署。中华优秀传统科技伦理文化底蕴深厚，推动其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能够为现代科技伦理建构提供丰沛思想资源，为当代科技发展贡献独特中华智慧。

明“利”之要义，确立科技伦理根本原则。中华优秀传统科技伦理文化对科技实践效用提出“利”的目标，与当代科技效用深度契合。《关于加强科技伦理治理的意见》将增进人类福祉置于科技伦理原则之首，要求科技活动“不断增强人民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促进人类社会和平发展和可持续发展”。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引领科技发展，既契合中华传统科技伦理“利天下”之追求，又结合现代社会需要，为“利天下”充实了社会公平、经济繁荣、国家富强等时代内涵。将“功致为上”理念融入具体科技实践，以人民为中心为传统伦理文化赋能，推动科技向善、造福人类，方能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践“礼”之规范，健全科技伦理治理体制。中华优秀传统科技伦理文化对科技社会影响提供“礼”的规约，与当代治理需求紧密呼应。《关于加强科技伦理治理的意见》中健全科技伦理治理体制的部署，涵盖政府、科研机构、科技类社会团体及科技人员四个层面。将“以礼制器”的规范与现代治理需求相结合，推进科技伦理治理体制规范化、系统化，须着力打破传统治理模式单一化局限，在完善审查监管制度基础上，强化科技人员对伦理要求的自觉认同，推动科技治理从“事后解决”向“事前防范”转型，切实防范科技活动中的负面因素。

合“道”之境界，创新科技人文融合方式。中华优秀传统科技伦理文化对科技人文价值确立“道”的指引，与当代“人技关系”新变化深度契合。新兴科技在理论与现实层面与人类自身高度关联，形成全新“人技关系”，单纯防范技术风险已不足以回应科技带来的深层人文议题。“以道御技”的观点将人的价值追求与科技紧密联结，有助于协调人类与科技之间的内在张力，丰富科技伦理的人文精神向度。将人文思想融入科技发展进程，引领公众更科学、高效地参与科技活动，提升人在科技活动中的主体地位。在科技与人文之间构建良性伦理反馈调节机制，以人文关怀引领科技前行，以科技进步丰富人文内涵，实现科技与人文的真正融合与共生。

中华优秀传统科技伦理文化注重科技实际效用，讲求“功致为上”“毋作淫巧”；重视科技社会影响，强调“以礼制器”“藏礼于器”；关切科技人文价值，追求“以道御技”“道近乎技”。将中华优秀传统科技伦理文化有机嵌入现代科技伦理体系，有助于充分运用中华传统伦理智慧，切实实现科技伦理对现代科技创新的规约与引导，推动科技与社会、科技与人和谐共进，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不可替代的中国力量。

【作者分别为兰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生；湖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全国“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本文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以人工智能引领科研范式变革研究”（26ZDA027）阶段性成果】

责编：周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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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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