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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14 09:18:47
作者/张雪珊
（一）失控
那些火热的紫，奔放的绯
曾被我一一小心收藏，如今
散落在多次更换的手机与电脑里
像一群迷遥的小鸟
再也飞不回相册的悬巢
定格一瞬，从QQ邮箱打捞起来的
是莲荷基地那个晴朗的午后
我们站在二十年前的紫薇树下
笑是那时候的，衣服是那时候的
连影子都是那时候的
——又薄又亮
后来，我把这张照片放大
看见照片之外的那个人
正隔着屏幕，用痴情的眼睛
辨认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认出了，一些相似的容颜
和几茎不肯服输的白
（二）迟到
初秋的紫薇公园。我还是来晚了
两条长龙还在，花已谢了大半
剩下的几朵，开得像
一长串不肯落笔的省略号
树下荒草萋萋。游人稀疏地穿过长廊
像穿过一场未完成的盛事
我摸了摸树干
干裂的树皮正在脱落
——它褪下的
是又一个无人认领的夏天
想起从前，这里的紫薇也曾开得
让人不敢眨眼
那时总觉得，明年还会再来
如今才知道——
有些盛大的场景
一辈子，只允许你错过一次
（三）越冬
冬天来的时候，紫薇会脱光自己
叶子落尽，花也落尽
连果实，都交给了风
只剩下一丛丛，光秃秃的枝干
在寒风中抱成团，互相取暖
仿佛它们，从不曾有过那样热烈的昨日
可我知道，地下的根
正在一寸一寸地
攒着，下一个春天
双清的江水，还在汇合
月亮还在江心。照见千年不变的
澄澈与圆缺
而我也该把这一年的
愁绪、忧虑、无人认领的坚守
埋进根里
等来年，紫薇再把花
捧到人间的时候
我还能站在这树下
像它一样，脱一层旧皮
长一身新枝
作者系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诗歌学会理事，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诗刊》《儿童文学》等报刊、网站发表诗文6800多篇（首），出版诗文选集《热土新歌》《时光旋律》《馨香朵朵》三部，现任职于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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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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