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宗烨、刘奥、刘赞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13 13:14:44
我是白果镇泉蓉书苑的一名学生。往年暑假,书苑也会有大哥哥大姐姐来给我们上课,但今年不太一样——
第一天,我们“造”了一个字。
7月16日,第一节是汉字课。志愿者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中间点了一点,问我们这是什么。有人说“太阳”,有人说“眼睛”,还有人喊“石头”。老师笑眯眯地说:“这是‘日’字最古老的样子——古人看见太阳,就画了一个圈。”然后她让我们用身体摆字。我们一群人缩在地上摆“山”,伸开手臂摆“大”。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原来汉字不是死记硬背的,它们从前就是一幅幅画。

莫比乌斯环,把我绕晕了
四五六年级的课表里有节“神奇纸环”课,我本来觉得不过是个手工活儿。志愿者拿出一条长纸片,两头扭了一下粘起来,问:“这个环有几个面?”全班齐声说“两个”。老师递给我一支铅笔,让我沿着环面一直画。我画了一圈,笔尖回到了起点——竟然只有一个面!我不信,又画了一遍,还是这样。同桌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这不科学。”老师笑着说:“数学里有很多‘不科学’但真实存在的东西。”

山歌课上,我居然敢开口了
我从小听爷爷奶奶哼过几句山歌,但从没想过自己会唱。杨老师的音乐课上,他先放了一段山里人喊山的录音,糙糙的、亮亮的,像石头丢进深涧。然后她一句一句教我们,起初全班都低着头,声音闷在喉咙里。杨老师说:“山歌不是唱给别人听的,是唱给山听的——你声音小了,山听不见。”不知谁先提高了嗓门,接着一个接一个,整间教室的声音忽然就放开了。

净水实验,看着浑水变清
科学课上,志愿者让我们用塑料瓶、砂子、小石子、棉花做了一个简易过滤器。我们组手忙脚乱,一层层铺好之后,把一杯泥水慢慢倒进去。第一遍流下来的水还是黄的,大家有点泄气。老师让我们再倒一次,第二遍、第三遍——水越来越清,最后竟然透明了。


同桌盯着那瓶清水看了很久,忽然说:“原来干净的水是这样来的。”老师接话:“所以我们要珍惜每一滴水,它要经过很多层‘关卡’才能到我们嘴边。”那天之后,班上再没人随便把没喝完的水倒掉了。
有一节课,志愿者把窗帘拉上,关掉了灯,投影上出现了一张人体图。老师没有用奇怪的比喻,也没有开玩笑,而是很认真地说:“身体是你自己的,有些地方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让别人碰或者不碰。”教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人低头玩笔,也没有人窃笑。
阅读课,是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候
每天下午最后一节都是阅读。整个书苑都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翻书的声音。我坐在窗边,阳光斜斜地照在书页上,我读《青铜葵花》,读到青铜为了给葵花照亮夜路,去河边捉萤火虫做灯笼的那一段,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旁边的姐姐在翻《我与地坛》,她悄悄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我没看清写的是什么。但后来她在读书分享会上站起来,说了一段话,最后一句是:“有些东西,书里写出来了,我才知道自己也有。”全班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有人带头鼓掌。
7月29日结营,志愿者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信纸,说可以写给任何人——写给十年后的自己,写给爸爸妈妈,写给老师,或者写给“这个夏天”。我写了很久,最后写了一句:“谢谢你们让我们知道,原来上课也可以不害怕举手。”

这个夏天,15天,72节课。我们没有学完任何一本课本,但我们学会了用身体摆字、用沙子净水、用皮影演故事、用山歌喊出声音。志愿者老师说,支教的意义是“打开一扇窗”。我不知道窗外面有多大,但我可以肯定,这扇窗,比我们镇上的任何一扇都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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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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