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有德

随着生态文明理念深入人心，生态文学应运而生。“许身植物王国，此生无怨无悔”的生态文学作家祁云枝作为植物科技工作者，在接连推出十多部生态散文集后，去年底捧出了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生态散文精品《古树家国》。

继《植物智慧》系列图书之后，在四年多的时间里，从秦岭深处到蜀道翠云廊，从北国山野到江南庭院，祁云枝“独自行走在古树的年轮里”，与古树面对面，“尝试着去捕捉古树与村庄的血脉相连，古树与王朝的命运交织，古树与普通人的悲欢共鸣”，现场书写，深情对话，力图记录“古树的生命史，也是这个人‘敬天爱人’的精神史”。

《古树家国》的书写视角是独特的，以古树为叙事主线，以“一棵树——一个家——一国史”的叙事格局，完成人类与古树的深情对话，既有植物学者与生态作家的双重优势，又切合风生水起的生态文学潮流，与这个时代同频共振。

作为观察者，祁云枝从科学（植物学）的维度，深入观察，细致刻画，理性冷静，客观科学；作为书写者，从文学的维度，深情书写，满怀虔诚，笔调灵活，生动形象；作为思索者，从哲学的维度，深沉思索，深度解读，既有高度，也有深度。

《古树家国》最大的成功，是跨文体写作的大胆创新。无论何等身份，无论身在何处，“我”无处不在，在现场，在观察，在思索，在书写。与古树对话，一切从“我”眼中来，“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但不主观，非虚构，以天地古树为形，以精神对话为心，全方位书写。这样的书写不是孤立的，写树不只是写树，树与人，多维对话，深度解读；但又是集中的，不蔓不枝，围绕树与人深度挖掘，深邃厚重。每一场行走都令人恍惚——“究竟是我在观察树木，还是树木在审视人类？”因为“树是家”，因为“树是国”，以古树为依托的宏大主题在观察中、书写中、思索中多角度多层次呈现。

《龙爪槐里的家国》里写古老的龙爪槐，开篇即“凤头”，从“丝绸之路”引入，插入趣味历史，龙爪槐出场，白描有声有色，虚写凸现历史底蕴，然后插叙，然后人格化书写……引经据典，跌宕起伏，纵横捭阖，收放自如，有温度，有广度，尽显其文学性。插叙时，从民间的“倒栽槐”到植物学家眼里的嫁接繁殖，两相对比，从植物学的角度彰显生态文学最本质的特征——科学性；写木塔寺的高和阔也是如此，从具体数据到著名作家考证，再到《长安志》里的记载，客观严谨。因为有文学性为依托，并不显得单调或者苍白，龙爪槐便不再是虚无的，而是鲜活的。与龙爪槐的深情对话，科学性为基，文学性加持，水到渠成升华到古树与人类、人与自然的新高度，“这些沉默的智者，正在用生命的语言撰写最深刻的哲学”：“千年的光阴……雪中听禅的妙意”，“千百年来……百折不挠的精神风貌”，临近结尾或结尾，一次又一次升华，哲学性的高度、深度和厚度尽显。

《冬青物语》也是如此，而更灵活，三者主次有别，详略得当。以文学性为主旋律，开篇即是人格化（后多次运用），满含温情，营造和谐氛围；然后侧面描写，与人物命运相关联；然后联想：“想起《哈利·波特》里出现的冬青木”，“猫屎咖啡”及象、鸟、熊类；然后横向对比：欧洲冬青与中国冬青，运用典故凸显冬青象征意义——高洁和忠义，彰显中国冬青的文化底蕴；最后回归现实……可谓“精骛八极，心游万仞”，多点开花，而主角始终是冬青。行文多姿多彩，而科学性（知识性）与之融合：写陕西的冬青树王，不忘其王者风范，写红果“像是一个个美好的心愿，拥有‘万子千红’的妙意”；从植物学角度写冬青庞大家族，科普的同时展开丰富的联想，从神话到现实，写鸟儿与冬青美美与共。而哲理性则是天女撒花般看似信手点染，其实画龙点睛，水到渠成：“绿意传递出顽强的生命力……”，“现实生活里……”，“这是一个合作的时代……”，“冬青，冬青……”，恰到好处，锦上添花。

在常人眼里，树便是树。别说42棵古树，纵然千万棵，再古老再高大，只是树而已。而在《古树家国》，在祁云枝眼里，因为情有独钟，因为慧眼独具，42棵古树，42种解读，宛如带你走进古树博物馆，为你专业解读，为你深情书写，引领你深度思索。

从古代的“天人合一”和“敬天爱人”到现代的“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很好地回应了当今社会对生态文明的深情呼唤。祁云枝以“以树证史、以木载道”的独特视角，与“用枝叶丈量天空，用根系书写大地”的古树群体对话。

责编：龙文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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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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