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1日，我作为湖南财政经济学院 “沅水怀民队”的一员，依托第五次无锡、保定农村调查课题组与湖南财政经济学院暑期联合调查契机，来到湖南省怀化市芷江侗族自治县牛牯坪乡桃花林村、青叶树村。这段时间里，我带着问卷叩开一扇扇农门，与村民围坐在堂屋和院坝里，从家庭人口、就业收入聊到土地经营、农业生产，从养老保障问到数字技术应用。问卷上的一个个问题，就这样在家长里短中有了具体的模样。我对乡村的认识，也在一次次走访与倾听中慢慢变得清晰。

一叩农门：从一张问卷，读懂一家冷暖

出发前，我以为调研就是把问题问完、把数字填准。真正坐到农户身边，我才发现，一张问卷只是进入乡村生活的入口。“家里有几口人？”看似简单，却还要分清哪些人常住、哪些人外出务工；“主要收入从哪里来？”答案也可能同时包括务工、种植、养老金、补贴和子女赡养。

于是，我学着把专业术语换成家常话，把一次提问变成一次耐心的交流。听不清的再问一遍，前后对不上的重新核实，涉及隐私的内容更注意调整询问方式。一份问卷从收入、土地聊起，话题又慢慢延伸到养老、就业、子女婚恋和农产品销售。那一刻我越来越明白，我面对的不是一个个“样本”，而是一户户真实生活着的家庭。

（图为我与队友、村干部走进农户家中开展入户调查。）

一场急雨：问卷暂合，脚步更近乡土

田野调查总有一些计划之外的瞬间。一次入户走访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落下雨点。院坝里，一筐筐刚晒好的红辣椒还没来得及收拢。眼看雨势渐密，我赶紧放下手中的问卷和笔记本，“先把辣椒收进去！”刚才还围坐在一起问家常、记数据的我和队友们，转眼便和村民一起忙碌起来。等最后几筐辣椒搬到屋檐下，大家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又重新坐下来，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访谈。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成了此次调研中让我难忘的一个片段。一份问卷能够记录土地面积、种植收入和生产投入，却很难写下一场雨落下时农户望向院坝的急切。当我真正站在农家院落里，和乡亲们一起抢收辣椒时，才更加明白，问卷上的“农业生产”“家庭收入”，背后其实是四季劳作，是对天气和收成的牵挂，也是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实实在在的生活。那一刻，调查不再只是“问”与“答”，我也在一次搭手、一次共同劳动中，离乡村更近了一步。

（突遇降雨，我和队友们帮助村民收拢院坝中晾晒的辣椒。）

一屏连城乡：方寸屏幕，AI打开乡村新天地

调研中，另一幕让我印象很深。一位62岁的村民小组长拿出手机，给我看自己拍摄的短视频。镜头里有田地、有庄稼，也有村里的日常。他告诉我，自己会刷短视频，也尝试拍摄和直播，希望把当地的辣椒、蔬菜介绍给更多人。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已经开始接触人工智能应用，会用手机查询信息、了解新事物。那一刻，问卷上的“数字技术应用”不再是抽象概念。我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一部手机如何改变村民获取信息的方式，又如何让一个山村与更远的市场建立联系。

当然，我也看到数字使用能力的差异：有人已经尝试直播和AI，有的老人仍主要用手机接打电话。数字技术进入乡村之后，下一步不只是“有没有”，更重要的是“会不会用”“能不能用好”。这个没有直接写在问卷里的问题，也成为我从田野带回来的思考。

（村民向实践队员介绍短视频和人工智能应用使用情况。）

一段烽火青春：老兵的讲述，让历史有了温度

8月6日上午，我在青叶树村走进一位79岁退伍老兵家中。简朴的屋舍里，老照片和保存多年的军旅物件静静留着岁月的痕迹。“16岁参军，20岁上战场。”老人开口时，我们都安静下来。

据老人回忆，他年轻时曾参加八六海战、南海驻防、援越抗美等任务，并在战斗中负伤。谈到海上作战，他仍记得一枚重磅炸弹落在舰艇甲板上的危急时刻，也记得自己与舰长一起设法将炸弹推入海中；说起援越抗美，他又提到炮火后的山林和并肩作战的战友。

老人没有刻意渲染自己的经历，许多惊心动魄的往事，只化成几句平静的讲述。我们一边听，一边记录时间节点和历史细节。那一刻，书本上的“保家卫国”有了具体的面孔。16岁的他把青春交给军营，而今天的我和队友带着问卷和笔记本走进乡村，两代人的青春在一间普通农舍里有了短暂而深刻的相遇。

（79岁退伍老兵向实践队员讲述军旅经历。）

一路向乡：问卷有尽，田野无声有答

白天入户，晚上核对问卷，是我这段时间里几乎固定的节奏。每一份调查材料都要再检查：家庭人口是否对应，收入来源是否清楚，土地面积有没有记录错误，前后信息是否存在矛盾。最开始，我更关心今天完成了多少份。后来，我更在意这一份是不是真实、这一个数字是不是准确。

几天下来，留在我记忆里的并不只是一摞问卷。我记得乡亲递来的西瓜，记得雨中一起抢收的辣椒，记得手机屏幕里的乡村短视频，也记得老兵讲起战场时平静的眼神。这些细节未必都会成为数据库中的变量，却一点点拼出了我眼中更真实的乡土中国。

从课堂走向田野，从数字走近生活，此次三下乡让我渐渐明白：乡村没有写在纸上的标准答案。但答案，就在走过的村道里，在叩开的一扇扇农门里，也在每一次认真倾听里。

作者：郑瑜婧、甘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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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