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一幅画和一幅拼图,拼凑出我完整的两年

龙萧林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12 15:02:18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正坐在回程的车上,窗外的青山一点点远去。城步的夏天,风里有草木的清香,有蝉鸣,也有孩子们扯着嗓子喊的那一声老师再见。车轮碾过蜿蜒的山路,像是碾过一整个七月的时光。我低头翻着手机相册,从第一年到第二年,从茶陵到城步,几百张照片在我的指尖匆匆滑过,最后定格在一幅画和一幅拼图上——它们隔了整整一年,却在我的记忆里拼凑出完整的两年。

去年在茶陵,我第一次参加三下乡。那会儿我才大一,出发前紧张得要命——队伍里没有熟悉的人,我不知道怎么融入,甚至在想这十五天会不会很难熬。但所有的忐忑,在见到孩子们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我负责活动课和部分教学,为了上好每一节课,我买了很多小道具,熬夜做PPT、反复修改教案,只希望课堂能生动一点、再生动一点。我喜欢我的课堂,所以总试图像朋友一样和孩子们相处——陪他们做游戏,听他们讲家里的事。第一次站上讲台做自我介绍,紧张到双手握着话筒微微发抖,可台下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里面全是好奇和期待。我也不记得是从哪一天开始,站在他们面前不再害怕了。

(图为去年在茶陵,一名学生送的手绘画。)

有一次课间,一个小孩低着头蹭到我旁边。很内向,平时几乎不说话。我蹲下来问怎么了,他抿着嘴摇摇头,然后悄悄往我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就跑开了。我低头一看,是一个被叠成小正方形的纸张,一幅关于我的画,纸被手心的温度捂得微微发软。跑出去几

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掉。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抚平,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后来活动结束时忘了带走,就一直留在了茶陵。但那种被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信任着的感觉,被我带走了,整整一年都没有散。

图为与当地儿童在课间合影。

我的第二次三下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来到了湖南邵阳城步苗族自治县。我成了逐梦前行活动组的组长,从参与者变成了组织者。说实话,换了一个身份,看到的东西真的不一样了。我得统筹整个班的活动安排,从水果DIY”到趣味运动会,从红色故事分享会到民族团结普法课,每一个方案都要反复打磨,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第一次以组长的身份站在大家面前分配任务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底,但活动组的伙伴们给了我最大的支持,我们一起搬物资、一起布置场地、一起在烈日下带着孩子们奔跑。

今年我也站上了讲台,讲了一节民族团结普法课。结合城步当地苗、汉、侗、瑶等多民族聚居的实际,我设计了一个民族全家福共荣拼图的互动环节。我把一幅民族画卷分成若干小块分给不同小组,一开始各小组各自为战,谁也无法拼出完整画面。很快有孩子主动站出来说:我们跟隔壁组换一下吧!就这样,孩子们开始打破小组壁垒,互相沟通、交换拼块。当零散的拼图一点点拼接完整,一幅色彩斑斓的民族全家福出现在黑板上时,教室里响起了欢呼声。那一刻我心里涌上的感动,大概只有站过讲台的人才懂。课后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说:老师,我以后也要跟其他民族的小朋友做朋友。这句话轻轻软软的,却砸在了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图为学生在民族团结普法课上展示共同完成的民族全家福拼图。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去年那张忘记被我带回家、至今还放在抽屉里的一幅画,是一个内向孩子小心翼翼的信任;一幅拼图,是一群孩子在我课堂上学会的团结与包容。它们隔了一整年的时光,一留在了茶陵的夏天,一颗在城步的讲台上开了花。两样东西看起来毫不相关,却在我的记忆里慢慢拼合——拼出了我完整的两年。

这一年,我还体验了苗族的服饰,穿上了精美的苗服,走进了一年一度的山歌节。悠扬的山歌在山谷间回荡,那种质朴而热烈的民族风情,是课本里读不到的。我也同样幸运地遇到了一群新的伙伴,看着大一的新队友们初上讲台时紧张的模样,我仿佛看到了去年的自己。逐梦前行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每年都有新鲜血液注入,每年都有新的故事发生。我忽然理解了,原来传承不是复制粘贴,而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支队伍增添新的色彩。

从茶陵到城步,从队员到组长,从一幅画到一幅拼图。两年,两段旅程,两种身份,同一个逐梦前行。我想,多年以后我依然会记得茶陵那个塞给我孩,也记得城步那幅被孩子们一格格拼满的全家福。它们拼凑出的不只是一个完整的夏天,而是我成长路上最珍贵的一段时光。未来还未来,但这两年积攒的所有温暖与爱,足够让我很确定自己要往哪里走了。一幅画是一颗种子,一副拼图是一片原野。种子很小,但原野很大。

逐梦的脚步,从未停歇。

图为湖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逐梦前行暑期社会实践团与城北社区儿童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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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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