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符台门联

天符宫

天符宫内复原陈列

天符台俯瞰

天符台创办人简名（左）在天符台试营业典礼上致词

本文作者陈先枢（左）参加天符台试营业典礼

从天符台远眺岳麓山

天符台试营业场景

天符台试营业当天湘剧演出

文/陈先枢

湖南大学岳麓书院副院长陈仁仁教授，继为他的学生简名创办的东茅街茶馆撰写门联“莫问何事且吃茶去，闲话家常便入禅来”之后，又为东茅街茶馆的“2.0版”天符台再写一副门联：“岳麓春深天符秋满；湘江北去吾道南来”。

该联言简意赅，对仗工整，恰到好处地概括了天符台的地理坐标、文化内涵和精神气质。

上联写出了从河西岳麓山到河东天符宫这条天际线，从春天到秋天的大千气象。春天，岳麓山万物苏醒，山花烂漫，风调雨顺，赐予天符福佑的大地一片生机。秋季，农作物大丰收，也带来天符宫片区更旺的烟火。这是春深秋满、春华秋实的最好写照。天符台伴随天符宫而生，门联“开门大吉”之意油然而生。

天符台往西正对着岳麓山顶的云麓宫和岳麓山下的岳麓书院，中间隔着湘江和橘子洲，往东又正对着天心阁。这是长沙市城市总体规划中规划的“视觉走廊”，视线两厢建筑已严格限高。从天心阁到岳麓山，天符台坐落其中，这个椭圆形的区域是长沙“山水洲城”格局的核心地标。这条“视觉走廊”是一条文脉，连接着湘江东西两岸的城南书院和岳麓书院；还是一条道脉，云麓宫的元始天尊、天符宫的天符大帝和天心阁的文昌帝君，三位神仙在这里会合，坐而论道。唐代杜光庭所撰《洞天福地记》把岳麓山云麓宫列为第二十三福地，曰“洞真墟福地”。毫无疑问，“洞真墟福地”之福通过这条走廊传播到了天符宫。

天符台位于楚湘街（今不存）原址，西濒湘江，故下联就从湘江起笔。“湘江北去”气势磅礴，出自毛泽东词《沁园春·长沙》：“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清末经学大师王闿运有副名联：“大江东去无非湘水余波，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大江东去”语出宋代苏轼词《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大江即长江，“大江东去无非湘水余波”，可理解为“长江是因为有许多像湘江这样的支流汇入才成为大江，滚滚向东流去”。

倒是“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是句大实话。“吾道”是指北宋河南洛阳人程颢、程颐兄弟的“二程洛学”。“南来”是指程颢、程颐通过学生杨时把他们的学说传播到了湖南。杨时（1053—1135），南剑州将乐（今属福建）人。从学程颢、程颐，为程门四大弟子之一。“程门立雪”的典故说的就是杨时拜师的故事。杨时学成后南归，程颢声称“吾道南矣”。绍圣元年（1094），杨时出任长沙浏阳县令，创办了浏阳第一所书院——文靖书院，大力传授二程之学。

而“二程”早年都受业于湖南道州周敦颐，因而二程哲学观点的形成，最早是吸收了湖湘大地的营养。周敦颐(1017—1073)，在哲学上提出以“诚为核心”的心性伦理论体系，长沙岳麓学派尊他为理学宗主。晚年定居庐山莲花峰下，世称濂溪先生，其学说也被称为“濂学”。所以说，“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

杨时的学生胡宏及再传弟子张栻又把这一学说加以改进，发扬光大，形成了有别于“二程洛学”的“湖湘学派”。二程洛学与湖湘学的师承关系见下图。

这一师承关系比较复杂，笔者写过一篇长达9000字的论文《湖湘学的形成：濂学北传和二程之学南传》，已发在公众号上，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参阅。

综上所述，天符台门联所写的，不只是天符台的地理坐标，更是一条从岳麓书院、湘江两岸延续至今日长沙城的文脉。陈仁仁教授先后为学生简名创办的东茅街茶馆、天符台题联，两副门联之间，也留下了一段自然真切的师生情谊。

今天的天符台，正试图沿着这条文脉继续往前走。它不是一处仿古景观，也不只是一家茶馆或餐厅，而是一座属于长沙人的城市生活大舞台。让人们来这里呷一碗粉、喝一杯茶、酌一壶早酒、听一折湘戏，也让长沙人自己的故事在这里上台。话说长沙，寻常日子，亦是文脉。

（作者为湖南省文史研究馆馆员）

作者：陈先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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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