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侗”人心弦·实地考察坪坦侗寨有感

齐少鹏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11 21:49:36

在2026年这个夏天,7月12日至22日,长沙学院艺术设计学院“数字‘侗’听”暑期社会实践团在贺溪老师的带队指导下,由4名在校学生组成5人实践小队,走进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坪坦侗寨,开展 “非遗数字采集与文旅活化” 三下乡专项实践。来之前看过不少资料,知道这里有古老的寨门、鼓楼、芦笙广场,还有并存的最大萨坛与孔庙。但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感受与资料上完全不同——文字能告诉你一个地方有什么,现场却能告诉你一个地方真正的人文温度。

(图为实践团坪坦古侗寨门前合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坪坦侗寨的寨门。说实话,它比我想象中朴素得多:杉木原色,没有任何彩绘装饰,榫卯咬合虽巧夺天工,却也粗粝真实。我站在门下仰头打量,门楣上几根横梁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面刻着“二〇一六年”“二〇一七年”和密密麻麻的村民姓名。坐在寨前风雨桥上的村民说,这是大家自发捐资添置的,每一根横梁都寄托着对萨岁文化的敬重,也承载着对团寨平安、日子顺遂的心念。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我听着,却有淡淡的暖意流入心里。

(图为当地横梁实拍图。

这些村民或许不善言辞,但他们把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就这样一根梁一根梁地安放在寨门最高处。我想,这大概就是最朴素的信仰——不求轰轰烈烈,只愿日子安宁、家人平安。而这份信仰,何尝不是一种深植于血脉的文化自觉?不需要外人喝彩,不需要刻意宣扬,他们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信什么、守什么。这种从容,本身就是一种自信。

穿过寨门,沿石板路向里走,鼓楼赫然出现在眼前。它并不是我想象中那般高大巍峨,反而更朴素,更有生活气息。几位老人正围坐下棋,还有几位躺在木椅上轻摇蒲扇,乘凉的、对弈的、嬉戏的,都聚在同一片屋檐下。我们询问鼓楼在他们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老人说:“平时就在这里生活,团寨有什么事,都是在这儿共同议事,定下村规民约。”他指了指鼓楼旁边的惩戒石,“上面的条款,早就成了我们的日常习惯。”我一边和老人闲聊,一边看他们落子。我想,款约最理想的模样,不是需要时时搬出来念,而是早已融入日常,变成大家习以为常的习惯。一套传承了数百年的规则,至今仍然活着,仍然管用,仍然被大家自觉遵守——这不正是一种对自己文化传统最深沉的信任吗?

(图为坪坦鼓楼实拍图

离开鼓楼往下走几步,芦笙广场豁然开朗,青石铺地。我们遇到前村支书,向他打听广场的用途。他绘声绘色地描绘起过侗年、过萨玛节时的盛况:周边所有侗族团寨都聚到这里,皇都寨负责开幕,坪坦寨负责闭幕,这是多年不变的规矩。各寨芦笙队全部出动,赛芦笙、跳多耶,长桌宴从广场这头一直摆到那头,家家户户端出腌肉、油茶互相品尝。妇女们在廊下聊天,老人们用侗语叙家常,年轻人则借对歌结识新友。听着他的描述,我仿佛置身其中,看见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笑脸。一个广场,平时安安静静,节日里却能把十几个寨子的人心聚在一起,让原本独立的团寨变成一个大家庭。这种凝聚力不需要行政命令,不需要外力组织,完全来自各团寨之间自觉的文化认同。能够用自己的节日、自己的歌舞、自己的习俗把人心拢在一起,这份底气,就是文化自信最生动的注脚。

(图为芦笙广场实拍图

转头便能看到侗族人最神圣的大寨萨坛,鹅卵石垒成的圆形坛基,古樟如盖,坛前石鼎里香火袅袅;不远处却是一座白墙黛瓦的南岳宫,典型徽派建筑,马头墙高高耸起,供奉着来自中原的神祇;再走几步,还有一座建于清乾隆年间的孔庙,斑驳的棂星门无声诉说着几百年的崇文重教。三种完全不同风格、不同文化背景的建筑,就这样安安静静做了几百年邻居,彼此不过百步之遥。从小的方面看,这是各团寨交流往来的日常空间;从大的方面看,这是不同民族文化在此相遇、共存、彼此浸润的生动见证。而最让我感慨的是,这种交融不是谁吞并了谁,谁取代了谁,而是各美其美、美美与共。侗家人既敬萨岁,也拜圣帝、尊孔子,自己的根扎得深深的,同时也敞开胸怀拥抱外来的文化。这份包容与从容,才是真正深入骨髓的文化自信。

(图为祭坛实拍图。

离开坪坦侗寨时已是傍晚,夕阳给寨门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我回头望了一眼,寨门还是那座朴素的寨门。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留在心里了。这座寨子不喧哗,不张扬,却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每一个到访者:文化自信从来不需要刻意标榜,它就在那里,在日复一日的烟火日常里,在一代又一代人平实而坚定的守望中。

责编:欧阳伶亚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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