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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日报 2026-08-11 08:28:55
湖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杜立 张颖琳 通讯员 黄懿 许德军
8月4日，临湘市五尖山，太阳毒辣。张银华走在前面，腰里别着柴刀，挎着一只灌满水的茶壶，没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抹把汗。身后是妻子陈水秀，再往后，是他们当年亲手种下的二代林，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
山风过处，林梢沙沙作响，仿佛在替陪伴了山林36年的夫妻，细数着这些年走过的路。
一担箩筐挑进山
1990年，26岁的张银华和妻子陈水秀先后进山，用一担箩筐挑着一双年幼的儿女，在五尖山丁家冲护林点安了家。
丁家冲护林点设在远离人烟的山巅，距临湘城区16公里，无水无电无房。夫妇俩就地取材，以木板为墙，油毛毡盖顶，搭起一处简易的家，木棚夏天酷热，冬天四面透风。
初来乍到的陈水秀很不适应，心里有怨气，晚上会偷偷抹眼泪，可拗不过一心守林的丈夫，还是留了下来，种菜、养鸡、养猪、养蜂，把深山里的日子操持得有滋有味。
夫妻俩刚上山时睡在一张行军床上，这张床直到2024年才“退休”。日子苦，但也有盼头。他们把刚栽下的树苗当作孩子一般呵护，种树、浇水、监测病虫害。巡山时，张银华摸着那时候种下的二代林，树干已经很粗，他说，树长大太不容易了。
为了抚育守护林区的生物防火林带，夫妻俩天天泡在山里，铲除林带间抢养分的杂草，砍除影响木荷生长的杂灌，清理容易被引燃的林下枯枝落叶，山里的每一寸都留下了他们的脚印。
儿子张鸣在山脚下出生，2岁跟着父母上了山，到了上学年龄又被送回城里念书，和父母聚少离多。如今他接过父母的接力棒，2012年从一名护林员做起，现在是五尖山国家森林公园旅游股的负责人。他能熟练地使用无人机和各类监测系统巡林，父亲也把自己看风向、辨烟势的老经验，悉数教给他。
塔下的万家灯火
2002年，夫妇俩被派驻海拔588.1米的鹰嘴山瞭望台，从事森林火警观测。瞭望塔三层，高约20米，距林场场部20公里，方圆10公里荒无人烟，是整个湘北林区的“千里眼”。
每年10月到次年4月的防火关键期，他们吃住都在山上。夫妇俩轮班值守，一个在塔上，一个在居住点做饭，换班时把饭带上去；谁觉得孤单了，就上塔陪老伴说说话。
巡山的日子里，夫妻俩天刚蒙蒙亮就起身，每两个小时巡林一次，自带干粮、柴刀和一壶水。一年磨坏4双解放鞋，摔破皮、崴过脚，幸运的是没碰到伤筋动骨的意外。
多年历练，夫妻俩练就“火眼金睛”，五尖山连续20多年无重大森林火灾。
2008年冬天，一场罕见的冰灾冻住五尖山，路面的冰雪结了50厘米厚，夫妻俩亲手培育的林子毁了差不多三分之一。雪停后，夫妻俩立刻扎进山林清理倒伏的树木，一路走一路挖冰，硬是扛过了这场冰灾。
2016年、2024年，夫妻俩先后退休，又返聘回瞭望台。他们说，只要大山需要，就继续守下去，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2025年，他们搬进了新的居住点，水电气一应俱全，下到山脚和家人团聚也很方便。过年的时候，妻子弄上几个荤菜，给在塔上值守的丈夫端上去，看着山脚下万家灯火，他们不觉得寂寞，反而内心恬静。
傍晚时分，结束巡林的夫妻陪着放暑假的孙子、孙女玩耍。这座他们守了大半辈子的山，迎来了又一代人。
责编：张颖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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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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