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 | 在张学年老师的砚台边,我读懂了另一种“自然”

郑婧瑜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10 20:09:36

7月25日,我跟随湘潭理工学院“砚火相传”实践团来到湖南省醴陵市,开展为期一周的“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从抵达前一夜起,我心里就绷着一根弦,几乎没合眼。

作为中途加入“砚火相传”实践团的新人,我对即将面对的一切充满了忐忑。在固有的印象里,文化工作者的工作室应是古朴素雅、甚至带点高冷气息的;而一位以刀为笔的匠人,想来也该是沉默寡言、沉浸于自我世界的。我更害怕的是紧凑高压的实践节奏——每日走访、文案、拍摄连轴转,作为新人的我,会不会只能手足无措地拖累团队?

然而,当真正走进张学年老师家门的那一刻,所有预设的“高冷”标签都被一种扑面而来的“自然”感撕得粉碎。没有想象中的正襟危坐,张老师用一句轻松的玩笑话就化解了我们所有人的拘谨。我跟他分享近期在澳门研学的见闻,他饶有兴致地追问细节,就像阔别已久的老友在午后话家常。同行伙伴说“老师很亲切”,于我而言,这更像是一种久违的“适配”——原来,真正的匠人风骨并不需要靠距离感来维系,它可以是风趣的、包容的,就像一方上好的醴陵砚,任你研出何种浓度的墨,它都静静托住。

回来之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下意识会觉得搞传统文化的人就该是“端着”的?大概是因为我们总习惯把“专业”和“距离感”划等号,仿佛一个人越有本事就越该不苟言笑。但张学年老师让我看到另一种可能:真正把一门手艺活成生活常态的人,反而最不需要摆姿态。他的从容恰恰来自日复一日的专注——当制砚就是他每一天都在做的事,他当然可以用最松弛的样子面对任何人。这让我想起一个朴素的道理:一个人对某件事越是胸有成竹,就越是懒得用外在的架势去证明什么。就像水装得最满的杯子,反而晃不出声响。

实践团成员在张学年老师工作室初次交流,气氛轻松融洽。

如果说第一天的“自然”源于张老师的个人魅力,那么第二天关于“精益求精”的震撼,则彻底重塑了我对“做事”的认知。在打磨一方方形镇纸时,我们觉得棱角已经基本垂直,尺子靠上去只有一条若有若无的细缝,足以“交差”了。张老师却拿着卡尺,指着我们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0.01毫米偏差说:“这里,还可以再磨一下。”那一瞬间,我平时挂在嘴边的“够了”“可以了”“很完美了”显得格外刺耳。我接过镇纸将镇纸在机器前来回摩挲,每一次推拉都只能去掉发丝般细微的石粉。十分钟过去,我再拿卡尺去量,那0.01毫米的偏差竟依然顽固地存在。张学年老师接过镇纸,以近乎呼吸的频率轻推了几下,再递回来时,尺子与石面之间已是严丝合缝。

张学年老师测量棱角偏差。

在这个凡事追求效率的时代,我们太擅长自我合理化,太轻易地放过那“0.01”。但张老师不是,他既有雕琢毫厘之差的细腻,又有判定瑕疵品便果断弃用的决绝。果断与细腻,这两条看似无法交汇的河流,竟在他手中拧成了一股绳。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谓“匠心”,不是虚无缥缈的坚持,而是落在每一刀上的、对材料的绝对尊重。

张学年老师为实践团成员示范砚台弧形边角的折边技巧。

实践的最后一天,我们在醴陵东站进行了一场户外直播。临近结束时突然暴雨如注,大家手忙脚乱地抢救设备,却又不约而同地冲向隔壁摊位帮忙收摊。雨水混着汗水,每个人都狼狈不堪,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当我们在倾盆大雨中默契地喊出“砚火相传,做大做强”的口号时,我突然热泪盈眶。从澳门到醴陵,从对砚台一无所知的“小白”到能跟张学年老师探讨石纹肌理,这段旅程教会我的,不仅是制砚的工序,更是一种在高压中寻找节奏、在细微处沉淀心性的能力。我想,这就是社会实践最珍贵的馈赠——它把一群原本陌生的年轻人,变成了一方可以互相承载悲喜的“砚台”。

实践团在醴陵东站直播,齐心协力宣传醴陵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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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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