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与刘大夏的“神交”之谊——左宗棠“神交”古人系列之一

  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9 22:07:05

作者|刘

一、司与祠:不可淡漠的忠诚底色

光绪七年(1881)正月,随着清廷与沙俄就“伊犁条约”谈判进入关键阶段,从哈密奉旨回京的新疆军务大臣左宗棠,入值军机处,任总理衙门大臣,管理兵部事务。这一任命既是应对沙俄全面入侵的人事安排,也是对三朝忠臣的体恤和重用。

军机处创设于雍正七年(1729),原为辅助皇帝高效决策军国大事而成立的非正式政治机构,至左宗棠上任,已长达152年。虽然左宗棠在军机处工作的时间不过数月,但相比陶澍、曾国藩等湖湘重臣而言,这段履历让他倍感荣幸。

九月,左宗棠离京出任两江总督兼南洋通商大臣。甫一上任,亟待办理的公务缠身,但左宗棠想起在军机处时,尚有一件应承要办之事,立刻提上了议事日程。

光绪六年(1880),左宗棠正驻节哈密,等待曾纪泽代表清廷与沙俄就伊犁归还问题的谈判结果相机而动。位于京师的兵部职方郎中谦贵,员外郎季邦桢、堃岫、徐鼎之,郎中程志清等上奏:考虑到现在兵部职方司办公之所,原为明朝弘治中兴重臣、兵部尚书刘大夏(14361516)治事之所,刘大夏放弃庶吉士优越岗位,自请到部门效力,在兵部一干就是十九年,以忠诚、实干、清廉“扬历中外五十余年”,故现将其公所改为祭祠,不仅供奉刘大夏之灵,而且包括曾经供职于此卓有名节者,甚至甲申之变中追随崇祯皇帝而去的部分殉道者,以弘扬跨越朝代更替意义之上的忠诚品质。在大清看来,这种忠诚度正是国家所需要的人才的宝贵品质,于是奏准了他们所请。

左宗棠到任时,祠已建成,尚缺画龙点睛的一记。谦贵等一行觉得请分管兵部事务的左相执笔最为合适。主要基于三点考虑:一是作为兵部主管,身份合适;二是左宗棠在西北为很多祭祠作联、作记,不仅文采好,而且已然成为办事成例;三是左、刘两人同为湘人,性情有许多相似之处,易产生共鸣。左宗棠果然答应了,因忙于整顿神机营、兴修永定河等事务,一直没有落笔。本以为来日方长,暇时再撰,想不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春才入军机,秋已至两江。

望着总督府外天空中高悬的明月,左宗棠思绪万千,想到自己年轻时撰联:身无半亩,心忧天下;读破万卷,神交古人,刘大夏正是自己熟读明史时“神交”的古人之一。思初衷,忆事功,念乡情,远去的刘忠宣公(谥号忠宣),又如明月般走进他的视野,左宗棠饱蘸墨汁的笔毫,落在纸上,挥笔写下《刘忠宣公祠记》。

二、堂与庄:隔湖而望的悠长情愫

“余世居湘上,距东山草堂一湖耳”。

左宗棠于嘉庆十七年(1812)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府湘阴县,据族谱记载,世居于此已达六百年,祖父左人锦为国子监生,父亲左观澜就读岳麓书院后考取秀才,勤俭助人的家风世代相传,左宗棠从小就养成了吃苦耐劳的优秀品格。刘大夏祖籍湖南省岳州府华容县,于明正统元年(1436)出生于江西瑞昌。据族谱记载:南宋绍兴七年(1137),奋力抗金而不能得其所愿的汉景帝第七子、长沙王刘发的后裔刘宝,举家迁居华容东山。此支刘姓因一世祖刘宗身前任东平提举常平茶课司,故称东平茶刘,刘大夏父亲刘仁宅(13951476)便属其族,于明永乐十八年(1420)乡试中举后,出任江西瑞昌知县,其刚直性格对幼小的刘大夏产生了深刻影响。

在科举取士之路上,左宗棠历经坎坷。道光十年,左宗棠在道光五十大寿而开设的“万寿恩科”中搜索“遗卷”而险过举人关,得以进入礼试。而后三赴京师赶考,第一次经验不足,未能上岸;第二次本已入围,却因官方在下达的录取名额上耍了乌龙,左宗棠拒绝誊录职位,就这样与进士得而复失;第三次左宗棠已27岁,考官对他的试卷优劣评判存在较大差异,最终名落孙山,他也彻底断了科举念想。后来的左宗棠抱着“不为良儒,便为良将”的人生目标,矢志奋斗,大器晚成,朝廷恤其科举之憾,念其卫国之功,授予他东阁大学士,在其去世后赐予文襄谥号,也是对一位举人出身的朝廷重臣的肯定。

明景泰三年(1452),因父亲蒙冤去职,刘大夏一家人回到华容,并于明天顺三年(1459)参加乡试,获得解元(第一名)的好成绩。然而礼试也是一波三折,第一次榜上无名,第二次因考试时考场发生火灾,英宗将火中丧命的90名考生追认为进士,并确定于当年8月再举行一次礼试。而立之年的刘大夏在这次礼试中列第三十八名,高中进士。

长沙府的湘阴县与岳州府的华容县相隔着洞庭湖,华容县居洞庭湖之西北,湘阴县则居洞庭湖东南。浩瀚的八百里洞庭湖不仅成就了气象万千的潇湘胜景,也为当时北上参加科举考试的湖南儒生形成天然阻隔,因渡湖落水的悲惨事故经常发生。

左宗棠第三次参加会试时,途经洞庭湖,做过湖上勇斗劫匪的梦,并把这作为真实情况写信告诉妻子,这假戏真做也反映了其心理变化。左宗棠顺道游览了位于君山岛上的洞庭君祠,并作《题洞庭君祠》对联:迢遥旅路三千,我原过客;管领重湖八百,君亦书生。借景抒情,以物咏志。洞庭的迢迢水路,象征风雨交加的人生之路,而镇守重湖的洞庭君神,传说是在此传书的柳毅,则作为自己的榜样,其壮志跃然纸上。

洞庭湖的浩瀚同样给刘大夏留下深刻印象,明成化十九年(1483)出任福建右参政,站在大海的战舰上,他想起洞庭湖上的风雨,作七律明志:半生长抱古人忧,奉命南巡未敢修。兵按舟航经赤壁,帆开烟雨见琉球。丹心报国时犹壮,白发催人岁易流。忽忆洞庭湖上路,多情疑是梦中游。左宗棠读书曾被恩师贺熙龄誉为“读书深抱古人情”,这“洞庭水”激发的人生感慨,似乎有更多交集。

明弘治十一年(1498),治水三年导致身体严重透支的刘大夏,经朝廷批准,回到华容东山的老家养病。由于祖屋年久失修,已经破败不堪。亲戚们劝他去城里居住,他婉拒好意,令长子祖生从山上伐木砍柴,搭建了几间茅房供家人栖息。这便是左宗棠文中提及的东山草堂。户部主事李东阳系湖南茶陵人,比刘大夏晚五年中进士,两人志趣相投,曾作长诗《送大司马刘公归东山草堂歌》,诗中这样描写草堂之美:“东山有草堂,缥缈云峤孤。前对祝融峰,下瞰巴陵湖。明公昔时此堂居,麋鹿熊豕当窗趋。洞庭日落风浪涌,倒影射堂堂欲动。”刘大夏带领子孙在此耕读,直至终老。

左宗棠无意科举后,有长达八年时间居住在湖南安化县小淹,为已故两江总督陶澍代为教子,而后在湘阴县左家塅购田四十亩,建了几间房子,将湘潭一家人迁居于此,遍植柳树,号称柳庄,自号“湘上农人”,教育后辈们耕读传家。跨越时空,位于洞庭湖两岸的东山草堂与柳庄,虽然建置不同,但都成为耕读传家的大本营,饱含着浓浓的家国情愫。

三、志与节:大丈夫的闪亮标签

相距如此近,左宗棠从小就听到许多关于刘大夏忠君爱国的故事,从史书中读到其耿直清廉的事迹,所以认为“于公志节盖尝闻而知之。”对于刘大夏志节的具体体现,左宗棠在祠记中予以重点褒扬。

留存于左宗棠心中的,则是刘大夏坚守正义,威武不能屈的事迹:

刘大夏在朝廷为官时,孝宗帝临朝,许多元勋在位,所以能推行其政策。后来武宗纵容阉党操弄权力,作威作福,刘大夏本着讲礼仪、重节俭的原则,对藩属国朝鲜进贡的路线提出异议,而受到朝廷廷杖处罚。

刘大夏从弘治十四年到正德元年,担任兵部尚书,其间严格核实军员,节约军饷,裁撤机构,影响了既得利益者,被人诬陷入狱,甚至被没籍抄家。正德元年辞官返乡,回到东山草堂。太监刘瑾、焦芳等下流之辈为泄私愤,将其发配到西北边塞,再惩罚他将稻米输送到塞上,以使其陷入绝境。

在左宗棠看来,此等龌龊之辈虽然一手遮天,内心却十分害怕,他们的倒行逆施不能令忠宣公屈服,这犹如天唾自汗。其实令左宗棠十分钦佩的王阳明,也正是遭到刘瑾等的残酷迫害,才有了后来的龙场悟道。王阳明的父亲王华与刘大夏同为弘治京官,彼此熟悉。少年时期的王阳明有机会认识了刘大夏,并且受其教育。刘大夏十分欣赏王阳明的才气,王阳明离开京师南还时,刘大夏作诗《送王上舍南还》相赠。弘治十七年(1504),王阳明调任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成为兵部尚书刘大夏的下属。刘大夏于正德元年辞官返乡后,王阳明接任兵部尚书。就在这年深冬,王阳明因上奏营救戴铣等言官,得罪刘瑾而遭受廷杖,贬为龙场驿丞,后又遭到追杀。

左宗棠曾在王阳明曾经传授心学的渌江书院担任山长,对王阳明及其学说十分敬重。令左宗棠更为感叹的,是刘大夏宠辱不惊的洒脱和超然。归隐东山草堂后,当接到诏书总制两广军务时,使臣一到,他就带着两位仆人启程,没有喜形于色;而当被奸臣所害遭到逮捕时,他正在菜园中劳作,进屋取了仅剩的数百钱,骑上驴儿就上了路。至于后来被流放边塞肃州,年纪已是73岁的他,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徒步而去。经过京城大明门时,不忘虔诚叩头,把一位忠臣的背影留给了满城送行的百姓。

左宗棠深为刘大夏的才智、耿直与豁达所折服。他这样评价刘忠宣公面对荣辱去留的态度:“纵观忠宣公最初入朝为官时,主动要求去任地方官吏这件事来看,并没有在荣辱与逆境面前改变初心,就如符契的左右十分契合,顺应自然,世人往往只从具体事物的结果去评判,这怎能真正了解他呢?”

其实,结合自身的仕途体会,刘大夏的遭遇与坚持,引发了左宗棠内心强烈共鸣。咸丰年间,当太平军兵临长沙城下时,湖南巡抚张亮基、骆秉章聘请左宗棠为幕府,对其放手任用。后因弹劾永州总兵樊燮贪赃枉法,反被诬告为“劣幕”,咸丰帝下令严查,幸得有潘祖荫、胡林翼、郭嵩焘等斡旋,才让负气北上会试的左宗棠,获得为曾国藩帮办军务的转机。而后转战西北,出任新疆军务钦差大臣,不惧风险弹劾拒不出关、敲诈百姓的乌鲁木齐都统成禄,接着在收复北疆之后,据理力争,揭穿得到英国和国内部分势力支持的阿古柏希望划疆而治的图谋,一举收复南疆,其中无一不充满艰险。官场的险恶、事业的抱负、耿直的品性,让左宗棠与刘大夏的志与节成为夺目的品质标签。

四、言与义:发自内心的强烈共鸣

时间越走越远,人物越走越近,这是特有的“神交”效应。厚重的史册,往往令人古为今用的就是被定义为真理的箴言。左宗棠对刘大夏的言行一致、知行合一十分敬佩,特别是刘大夏的三句箴言,更是让左宗棠没齿难忘:

一曰:“处天下事,以理不以势”。这句话说明要办成大事,必须处理好理与势的关系。理与势在事物的变化发展中,互为表里,相互影响,但理处于主导地位。刘大夏在那个复杂的时代,总是以理的尺度,丈量着事业的利弊,从而做出正确的选择。明成化年间,朝廷准备与安南(今越南)开战。时任兵部职方郎中的刘大夏,对此作了理与势的全面分析,对此穷兵黩武行为予以反对,将安南的相关军事档案藏匿起来,导致朝廷出兵计划流产。左宗棠对理与势的运用更为炉火纯青。在与沙皇就新疆伊犁回归问题上,他不仅根据历史事实和现实状况据理力争,而且精心筹划三路进军伊犁的作战计划,自己从肃州西进,抬棺出征,以强大的气势配合了曾纪泽与沙俄的谈判,最大限度维护了国家领土主权。可贵的是左宗棠不仅能在战略上寻求事物发展的本源之理,从而坚定信念,以意为之,而且在战术上十分重视势的运用。他就“邦交之道”上书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邦交之道,论理而亦论势,势之所在,即理亦因之而长,无理亦说成有理,势所不存,则仰面承人,不能自为轩轾,有理亦说成无理,古今成败之迹,大抵皆然。”

二曰:“居官以正己为先,不独戒利,亦当远名。”这说明为官者要以身作则,远离名利场,保持清正廉洁。刘大夏虽贵为朝廷重臣,当其家遭遇查抄之祸时,弄权者满以为会查获贪腐的铁证,但最后除了见到茅屋几间外,室内空空如也,更别说黄金财宝。刘大夏一心扑在强军、治水、剿匪、兴业上,从不留恋于名利,成为官场中声誉卓著的清流。左宗棠将名利场所视为腥秽之地,不仅自己始终保持距离,还要求家人耕读传家,不失寒素家风。胡雪岩作为红顶商人,向左宗棠西征提供了近两千万两借款,以及物资支持,但左宗棠从未于其中中饱私囊。别人要为他兴办的楚军作记扬名时,他坚决拒绝署名,称自己平时上奏的奏章等已说明一切,再作记不过名利作怪,毫无必要。左宗棠曾说:“若作得数十年好官,干得无数济物利民事业,不强于富贵庸人也?”

三曰:“人生盖棺论定,一日未死,即一日忧责。”这是一代忠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肺腑之言。70岁的刘大夏面对被有“八虎”之称的八位奸臣迷惑武宗,造成朝廷乌烟瘴气的现状,不顾自身安危,多次上奏力谏,无效后只能选择致仕,于明正德十一年(1516)病逝于东山草堂,临终前告诫子孙:“吾仕宦日,未能为子孙乞得一官,购得一田,家无遗财,然吾心安。刘家子孙务必继承吾祖宝公家风,忠诚为国,勤劳为民。”曾以“当今诸葛亮”自称的左宗棠,以72岁高龄出任福建军务钦差大臣,将生命定格在护卫海疆的前线。他在遗折中表示:“有生之年,皆报国之日。”

这三句箴言,代表了任事、居官和尽责的人生态度,既是自身的人生总结,更是留给后人的宝贵精神财富,左宗棠叹为“至今流连慨慕,犹如亲其謦欬也”,表示自己观此语,犹如聆听教诲,受益匪浅。

五、仕与履:殊途同归的人生绝唱

写《刘忠宣公祠记》,更令左宗棠称奇的是“生平仕履与公略同”,意即自己为官的地方也基本与刘大夏一致,这不仅让左宗棠对刘大夏的评价更有发言权,也让两条平行线的人生在历史的时空有了经纬。

从履职地来看,左宗棠以举人身份帮办曾国藩军务开始,先后于浙江、福建、广东、陕甘、新疆、军机处、两江等地任职,可谓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钱基博如此评论:历古以来,书生戎马,东极东海,西尽天山,纵横轶荡,未有如宗棠者也。

刘大夏以进士身份入翰林,后自己主动要求到部门任职,其仕履涉及兵部(尚书)、福建(右参政)、两广(右布政使、巡抚)、浙江(左布政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户部(右、左侍郎)、肃州(遭流放)、湖广(归家休养)。两人经历过的浙江、福建、陕甘以及兵部,都深深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以肃州(今甘肃酒泉市)为例。古肃州治所就在今天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地处河西走廊西段,出嘉峪关之前最重要的军政重镇,丝绸之路咽喉,中原通往西域的门户 。在肃州长达两年的流放时间里,刘大夏作为遭到诬陷的流放者,表现出乐观、坚毅的品性,他没有因为边塞苦寒而求得饶恕,对于登门求教的军官、读书人耐心接待,悉心交流。深入百姓中宣讲儒家伦理,化解民间纠纷。同时留心西北边防,提出相应对策。老百姓对这位慈祥的长者给予了应有的尊重。左宗棠于同治十二年(1873)进驻肃州,取得西北平定的最后胜利,又于光绪二年至六年(1876-1880),在此设立肃州大营,直接指挥了收复新疆的战斗,取得了一系列重大胜利。后来在此屯田垦荒、兴修水利、修复城防、兴办教育、植树造林,并从这里抬棺西行,进驻哈密,指挥收复伊犁战斗。左宗棠与刘大夏在肃州的角色不同,但表现出的气节、担当却高度一致。这是激发左宗棠对“仕履”产生特别感叹的重要因素。

从履职事功来看,两人都把抵抗外部侵略、维护国家统一摆在重要位置。刘大夏担任兵部尚书4年多,北元发动了32次侵略,刘大夏整修长城,制造武器,招募士兵,有力阻止了外敌侵犯,全力维护西北、西南的稳定。左宗棠担任收复新疆失地的钦差大臣,抬棺出征,保全了1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安全。左宗棠早年在福州创办船政,暮年再次出任福建军务大臣,指挥中法战争,护卫台湾安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治军卫国的同时,两人也都把发展经济和社会事业以造福于民,作为自己的分内之责。治水是民生的基本保障。刘大夏受命治理水患频仍的黄河,治水三年,风尘仆仆,甚至几次落水,克服工程浩大、经费短缺、人为羁绊等困难,实现了黄河从渤海入海变为经淮河入海,根治了水患,让当地百姓能安居乐业。左宗棠为官,积极发展农桑,兴修水利,兴办洋务,成为实干家。他在担任军机大臣期间,部署自己的属下王德榜等,治理素有“小黄河”之称的永定河,实地勘察,疏堵结合,整顿河工,得到百姓的拥护。所以他们处在不同时代,从获取权位的轨迹来看,一位顺势由上而下,一位逆行由下而上,却都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可谓殊途同归。

读左宗棠写的《刘忠宣公祠记》,犹如置身清风明月中,让人透过历史的迷雾,烛见铁血丹心。

本文作者为湖南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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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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