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处之声的浩荡乾坤 ——评长篇通讯《皋在低处》

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9 17:55:46

张逸云

当蔡皋站上国际安徒生奖的领奖台，华语原创绘本迎来了历史性的高光时刻。《湖南日报》头版头条通讯《皋在低处》，跳出主流获奖报道追捧荣光、渲染传奇的惯性叙事，以“低处”为精神密钥，解构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与高度，为当下喧嚣浮躁的文艺生态，送来了悠远深沉、直抵人心的低处之声。

当下，出现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流量至上，速成盛行，我们的叙事，固化成“向上”的单一维度。追逐高光，仰望顶峰，习惯用奖项高低、名气大小，或者流量多少定义艺术价值。许多创作者，着急忙慌奔赴聚光灯下，追逐宏大题材和热门赛道，创作渐渐脱离现实土壤和生活本真，远离普通人的真实心境。《皋在低处》借蔡皋的艺术人生，完成了一次对“高低”认知的彻底颠覆，让世人看见，真正的艺术高度，终究根植于谦卑的低处。

长期以来，人们习惯于一套单向度的成功叙事逻辑。仰望奖杯，追逐聚光灯，一门心思向着高处攀爬。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许多人把艺术创作，简化成一场不断向上的赛跑。《皋在低处》则提供了一种反向的参照。文章以姓名立旨，巧借“皋”字的深意铺展全篇。《诗经·小雅·鹤鸣》“鹤鸣九皋，声闻于天”。皋者，低洼水泽，乡野湿地，这是万物生长的基底，静水无声的沃土。草木丰饶之地，以水泽湿地为生命成长的处所，蔡皋不是从高等学府打造出的艺术精英，她一直默默耕耘在平凡的岗位，守住本心。她36岁才当上编辑，47岁获得国际大奖，80岁才登顶世界艺术巅峰。《皋在低处》回顾蔡皋的人生轨迹，将她的艺术根脉，深深落地于乡土民间的烟火低处。生活中那些极容易被忽略的日常琐碎，被她温柔地收纳。绘本里的茅亭、磨盘、提桶、砍刀、水缸等等，都来自她生活中所见，沉淀为笔墨间动人的底色。《皋在低处》所说的“低处”，凸显出的是一种珍贵的创作姿态。扎根低处，造就了蔡皋独树一帜的东方绘本美学。《桃花源的故事》《月亮粑粑》《月亮走我也走》等，没有华丽炫技的画面，摆脱空洞说教的主题表达，用民间美术的质朴，兼容传统文人画的清雅，展示出东方童心的纯粹澄澈。蔡皋将湖湘乡土烟火气韵，融入中华民俗文化，彰显出的普世纯粹童真善意，挣脱地域限制，走向世界艺术大殿。

《皋在低处》有一个鲜明的特点：突破传统人物报道的那种模板桎梏约束，实现了一次新闻叙事的审美突围。它摒弃了那种苦难磨砺，成就辉煌的俗套励志叙事，用一颗平静的心，书写蔡皋从容淡泊的生命状态。蔡皋坦然接纳自己的“晚熟”，不焦虑光阴浮沉，用一生的创作实践证明，艺术之途是没有捷径可走的。真正的成长，沉在低处，耐得住寂寞，在时光淬炼中，沉淀出穿越时代的力量。

古人云，高以下为基，深以浅为源。这一古老智慧，在蔡皋身上得到了鲜活印证。低处孕育根系，深深扎入地底的根系，托举起参天巨木。《皋在低处》告诉我们，没有长久俯身大地的沉淀，任何高光都只是短暂悬浮的幻影。蔡皋说，太湖是她的“桃花源”，6年的乡村生活，《桃花源的故事》就像泉水冒出地表一样自然。国际安徒生奖授予蔡皋，认可她一套成熟的绘画技法，更重要的是褒奖一种源自东方的生命美学：伟大的艺术，始于谦卑。世间真正的高远，响彻天际的回响，皆来自无声的低处。国际安徒生奖的加冕，是对一位八旬匠人一生坚守的致敬，这是对东方扎根式平民化美学共情式表达的最高认可。

《皋在低处》透视出这样一个道理：艺术的真正高度，在于向下扎根。沉潜的岁月，扎根土地的坚守，终将跨越时空，成为最有力量的低处之声。蔡皋的谦卑，是一种低处生命最真切的体验。“宝藏奶奶”以终身的热爱，把低处的生命，送上了令人仰望的境，造就一方浩荡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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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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