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花叶寄心语,让留守孩童的心声被看见

罗思琪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6 21:43:36

七月的前进村,阳光从樟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满细碎的光斑。村委会活动室的窗开着,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吹得桌上的干花和树叶轻轻颤动。

我们“衡梦启行·稚翼启明”实践团志愿者们把材料一样样摆好——干花、树叶、彩纸、胶棒。孩子们围坐在桌边,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手却放在膝盖上,谁也没有伸出去。

(图为志愿者与孩子们互动)

这是我们在前进村的第三天。前两天的情绪九宫格和手掌愿望画,让一些孩子开始愿意拿起笔了,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今天的课叫“自然发型师”——用花叶拼贴,给纸上空白的小人设计发型。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像不像”“好不好”,只有一片树叶落在哪、一朵小花开在哪的自由。

可自由这两个字,对这些孩子来说太陌生了。

“姐姐,我怕把花贴坏了,等会不好看了。”一个小女孩捏着一片干花,迟迟不肯落手。我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你见过花长在树上的时候有哪两朵是一模一样的吗?”

她想了想,摇头。

“所以怎么会贴坏呢?花本来就没有标准的样子呀。你喜欢怎么贴就怎么贴,怎么贴都好看!”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手里的花,终于轻轻按了下去。淡紫色的小花落在小人的头顶,与绿色的树叶相间,她开始越来越投入自己的创意。

(图为孩子们创作的作品)

其他孩子慢慢也动了。有人挑了三片长叶子并排贴上,做了个“瀑布长发”;有人把碎花瓣撒了满头,说这是“花瓣雨”。一个男孩用一片大梧桐叶当头发,贴上去才发现太大了,把小人的脸都挡住了。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那这就是蒙面大侠。”

那是他第一次在课堂上笑出声。我看着自由创作,兴奋的向我们分享创意的孩子们,由衷的感到高兴。

(图为孩子们上台展示作品)

活动室里渐渐热闹起来。胶棒的盖子被拔开又合上,叶子在纸上被摆来摆去,有孩子主动把多余的干花推到邻座手边:“你用这个,这个好看。”前一天还缩在角落不说话的男孩,正在帮旁边的小女孩固定一片翘起来的叶子。两个人头挨着头,小声商量着颜色怎么搭。

(图为孩子们的作品集)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刚来的第一天。那时候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我们问什么,孩子们要么摇头要么低头。可是现在一个女孩举着她的作品跑过来:“姐姐你看!我给小人做了花瓣裙子!”纸上那个原本光秃秃的小人,被她用粉色和白色的碎花围了一圈,像站在春天里享受着。

回学校的路上,我低头看手机里拍的那些照片。孩子们的创意天马行空,鲜艳、可爱、带着稚嫩的笑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一本书里读到的话:教育的起点,是允许一个人成为他自己。可“成为自己”这件事,在这些孩子的生活里,似乎一直缺位。他们习惯了听话,习惯了不添麻烦,习惯了按照范例完成绘画。大人太忙了,没有人有空问他们“你喜欢什么?” l

留守这两个字,写在纸上是名词,可落在孩子身上,是一种日复一日的等待。等电话响,等春节来,等有人问一句你今天开不开心。他们的喜欢,是在这种等待里自己长出来的——很小,很安静,不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知道。可它们依然在长,在每一个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悄悄地、倔强地生长。

我想,“三下乡”对于这些留守孩子的意义,或许就藏在这五天那些不起眼的瞬间里。不是那一堂课教会了他们什么,不是那几片花和叶子能改变什么,而是在这个漫长的、大多数时候只能独自面对的童年里,有一群从城里来的大哥哥大姐姐,蹲下来陪了他们五天。这五天不足以填补任何空缺,但它让他们知道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专门为“让他们开心”这件事花时间。有人的眼睛会认真地看他们的画,有人会记住他们的名字,有人会在意那个平时没有人问的问题——“你喜欢什么”。三下乡的意义,对留守儿童来说,或许是替远方的爱短暂地站一站岗,让一个孩子知道,他值得被在意,值得被陪伴,值得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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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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