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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 孙运凯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6 18:53:00
陇东高原的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日头毒辣，黄土墙根被晒得滚烫；入夜后气温骤降，坐在院坝中仰头望去，银河横贯天际，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此刻我盘腿坐在宿舍的硬板床上，膝盖上摊着白天的走访笔记，墨迹被汗洇开过好几处。隔壁房间隐约传来队员们的交谈声。我闭上眼睛，白天那四户人家的面容，一张一张从眼前缓缓掠过。
今天是7月22日，星期三。清晨七点，我们在村委会门口集合。湘雅三医院专家、指导老师岑超群将血压计从箱中取出挂在颈间。我和孙运凯同学各抱一摞健康信息卡，荔渊、聂映东和蔡思语同学拎着药箱走在队尾。
第一户是张大娘家。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张大娘正坐在灶台边择小葱，见我们进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高压160，低压95。”岑老师看着汞柱轻声道。张大娘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没啥不舒服的感觉，药想起来就吃，想不起来就漏了。”岑老师没有接话。他从箱中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盐勺，递到张大娘手中，动作很轻，像递过一件礼物。“大娘，这一勺是两克，一天不超过三勺。盐吃多了，血压降不下来，药效也打了折扣。”
（实践团成员叮嘱村民张大娘按时服用降压药。）
张大娘接过那把限盐勺，低头端详了许久。“那我试试。”她说。
离开前，我们帮她把药盒重新整理了一遍：早上的药归置在东侧，晚上的放在西侧，用红笔在瓶盖上画下太阳与月亮作为标记。
蔡大爷家的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花朵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他正在院中晾晒衣物，右臂举过肩膀时明显滞涩了一下。
（村民蔡大爷讲述自己的健康状况。）
“大爷，晾衣服费劲吧？”我问。他侧过身，咧嘴一笑：“老了，哪哪都锈住了。”随行的专家让蔡大爷坐定，双手搭上他的肩部，由轻到重地揉按推拿。推拿结束后，岑老师教了他一套颈部康复操：抬头望天、低头看地、左右转头、耸肩绕肩。蔡大爷学得认真，歪着头跟随指令动作。
（专家为蔡大爷进行推拿按摩，缓解肩背疼痛。）
周奶奶家的床垫严重塌陷，人坐上去整个腰部都会下陷。岑老师弯腰按压床面，眉头微蹙。“奶奶，睡得不舒服吧？”周奶奶靠在门框边，声音很轻：“翻身都翻不动了。”
我们将床垫调换了方向，又在她的膝弯下方垫了一个枕头。蔡思语同学蹲在床边，仰头跟她解释：“这样腰部肌肉能放松一些，椎间盘的压力也会减轻。”接着又演示了提重物的正确姿势——先蹲下，保持腰背挺直，再用腿部力量起身。“不能直接弯腰去够东西，要用腿的力量。”
最后一户是王奶奶家。她坐在炕沿上，面前的小桌上散乱地摆着七八个药瓶。我们花了近半小时，才将每种药的用法用量逐一理清。岑老师用不同颜色的标签贴在瓶盖上——红色代表饭前服用，蓝色代表饭后服用。
（指导老师为村民王奶奶讲解药物分类、用药方法和注意事项。）
夜谈会上，蔡思语说，她给王奶奶画药签时手一直在抖，“生怕画错一处，老人就吃错一顿”。聂映东说，她蹲在周奶奶床边讲护腰知识时，心里想的是自己的外婆。
我重新翻开膝上的笔记本，在末页写下：
“这世上没有一劳永逸的守护。但医学的温度，可以是弯腰替老人垫高枕头的弧度，是握住那双关节变形的手时停留的片刻，是一把限盐勺在粗糙掌心里被端详的那几秒钟。我们来过，我们记得，我们还会再来。”收起笔，窗外的银河已升得很高了。
责编：姚懿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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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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