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6日至8月1日，湘潭理工学院“砚火相传”社会实践团队赴湖南省株洲市醴陵市王仙镇，走进醴陵砚制作技艺开创者张学年的制砚工作室，开展为期七天的“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团队成员以学习者和实践者的双重身份，在亲手触摸和打磨砚石的过程中，从一方方素净的砚台里，读懂了古人的精神世界。

在接触醴陵砚之前，不少队员对于砚台的认知，仅仅停留在书本里“文房四宝之一”的简单概念。真正走入乡村制砚工作室，大家才恍然发觉，砚台从来不是千篇一律的方形石块。抄手砚、风字砚、太史砚、马蹄砚，还有蝉形、双鱼、莲叶等充满巧思的各式砚台，共同构筑起一座丰富含蓄的传统文化小世界。

（抄手砚背部可供手指承托的结构特写。）

“为什么古人要把砚台做成这样的形状？”

这个看似朴素简单的疑问，成为湘潭理工学院“砚火相传”社会实践团队深耕砚文化研究的起点。非遗手艺人张学年老师所制作的醴陵砚大多素净典雅，他格外看重砚台的实用属性，偏爱简约大方的素砚，其中经典的抄手砚，给实践队员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抄手砚砚体方正厚重，砚台背部预留出可供手指承托伸入的空间，整体架构简洁利落，极少繁复花哨的雕饰。

越是简约素净的形制，越考验制砚匠人手上的分寸功夫。砚台的边线是否平直规整，四角过渡是否匀称协调，砚堂深浅是否适配研墨需求，这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结构细节，凝聚着手艺人千百年以来对器物实用功能的摸索沉淀。队员们亲身上手打磨石料之后才有真切体会，仅仅打磨一处简单的圆角，都需要反复修整调试，想要把控整件砚台的整体比例与视觉平衡，更是难上加难。

（团队成员在张学年指导下打磨砚台。）

“以前总觉得雕花越多越珍贵，后来才发现，素净本身也是一种力量。”一名实践队员感慨道。

在张学年的制砚理念里，砚台的第一要义便是实用。一方砚台能不能良好发墨、储存墨汁，握持使用时是否顺手趁手，是评判砚台价值最基础的标尺。在实用功能的根基之上，形制美感、雕刻装饰才得以锦上添花。

匠人这份质朴的造物理念，也引导队员读懂了古人的生活态度：不张扬炫耀，不浮夸堆砌，于克制内敛之中尽显气度，在日复一日的案头使用里沉淀精神品格。风字砚线条舒展飘逸，抄手砚端正质朴沉稳，马蹄砚拥有自然流畅的轮廓；蝉形砚、莲叶砚、双鱼砚这类象形砚，则将山川草木、生灵风物的自然意象，寄托于案头小小的器物之上。各式各样的砚台，不只是造型样式的改变，更是古人观察世间万物、感悟自然、抒发内心情感的载体。

为深挖不同砚形背后的文化内涵，团队队员分工开展资料搜集与整理工作。有的队员潜心考究宋代抄手砚的历史渊源，有的队员聚焦风字砚的形制演变，还有队员以莲叶、蝉、双鱼等经典纹样为切入点，探寻砚台造型与中华古典文化的内在联结。

（团队成员查阅书籍资料、整理不同砚台形制的历史文化资料。）

队员们慢慢领悟到，古人使用砚台，目的不只是获取书写所需的墨汁。砚台长久安放在书案之上，陪伴读书、挥毫、沉思，早已成为古代文人精神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方好砚，可以陪伴使用者数年乃至数十载。人们在砚堂研墨的过程，也是梳理心绪、沉淀自我的过程。清水滴入砚堂，墨锭缓缓打圈研磨，墨色浓淡皆由自己掌控。这份缓慢从容，和当下现代社会追求高效即时的快节奏，形成鲜明的反差。

在本次“三下乡”实践过程中，队员们亲手体验制砚，同样体会到这份独属于制砚的“慢”。机械设备无法替制作者敲定砚台的最终形态，工具也不能自动打磨平整每一处棱角。石料本身自带纹理、缺口，会不断打破预先构思的设计，制作者需要不断观察石料、调整方案，甚至要舍弃最初的设想。

有一名队员原本计划制作一方规整的砚台，可真正面对石料时，才发现必须顺着石头本身的特质重新构思设计。张学年没有直接否定队员最初的想法，而是顺着石料天然的肌理与形态，引导队员寻找适配石料的创作思路。

“制砚不是强迫石头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而是在人的想法和石头的条件之间寻找平衡。”队员在实践复盘当中这样写下。

这份人与石料之间的平衡之道，也让青年队员读懂古人的精神内核：敬畏材料、顺应自然，同时依靠人的巧思，赋予天然石料全新的器物秩序。

为期七天的醴陵“三下乡”非遗实践落下帷幕，不少队员对“传统文化”四个字，拥有了全新的理解。传统文化并非束之高阁的遥远知识，也不是博物馆里隔着玻璃只能远观的展品。它可以是一方被手掌反复摩挲触碰的砚台，可以是一份端正克制的器物造型，也可以是一种教人沉下心、慢下来的生活方式。

从记住一个砚台名字，读懂一类传统形制；从观察古人遗留的器物，反观当代青年自身的生活。青年与传统文化之间的距离，就在一次次触摸石料、打磨砚台的实践之中，不断拉近。

（湘潭理工学院“砚火相传”实践团队与张学年在制砚工作室合影。）

作者：李艳、谭周豪、郑婧瑜、何均豪、曾宇佳

责编：姚懿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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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