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一堂红色课,一粒种子心

俞楗鹏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6 11:50:24

七月的舲舫村,蝉声把天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阳光滚烫,田埂上的泥土被晒得发白,稻浪一波接一波涌向远处的山影,像大地在呼吸。我跟着湖南工业大学理XIANG青年实践队,在7月10日这天,一头扎进了茶陵县舲舫村的夏天。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一颗种子,悄悄落进土里。

(图为实践队在茶陵工农兵政府前合影。)

一堂红色的课

我握着那本薄薄的教案,给孩子们讲茶陵的红色故事,也讲两弹一星的故事——讲那些在最艰难的年月里,把生死抛在身后的人。站在讲台上,我努力把那段危难岁月说得轻一些、暖一些,怕历史的重量压得太实,又怕说得太浅,孩子们听不懂那些抉择里的分量。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读到这段历史时的震动,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说不清是痛还是敬的感觉。我没有搜索那些沉重的历史图片,而是选择了卡通化的影像,搭配《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片段来讲解。每讲到一个小点,我便停下来问问孩子们的想法——从茶陵田埂上的农运火种,到遥远戈壁上的大国重器,一堂课把厚书读薄了,把远事说近了。

我看到他们的眼睛从懵懂到渐渐发亮,像一盏盏小灯次第点亮。那一刻我想,传承不一定非要用沉痛的方式完成,笑着记住,有时反而记得更久、更真。猜谜环节紧随其后,我根据每个人物的生平提炼关键词、编成谜面,话音刚落,一双双小手便举得像片小树林;而两弹一星纪录片的画面亮起时,戈壁滩上的蘑菇云轰然升腾,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有孩子攥着铅笔小声问:他们不害怕吗?我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继续讲——讲那些人在最艰难的年月里,如何把恐惧咽进肚里,把生死抛在身后。

(图为实践队员在讲两弹一星的故事。)

一个关于时间的问题

有一天我们科普课结束后,一个小男孩突然走到我身边,仰起头问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问题——老师,那时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时间以前呢?宇宙以前呢?

我愣住了,张了张嘴,有些语塞。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我看着他稚嫩的脸,那双眼睛里稚嫩又认真。我蹲下来,轻声讲述道目前的主流观点认为宇宙起源于一次大爆炸,时间从一个体积无限小,质量无限大的奇点爆炸开始。在那之前是什么,时间存在吗,也不太清楚了他听完没有追问,安静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个答案,然后点了点头,又跑回那群孩子中间去了。

可是那句话一直在我心里转。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问了一个无数代人穷尽一生也没有结果的问题,而在他这个年纪,能把目光投向那么远的地方,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我不确定他听懂了什么,但我确定他想过了。那种思考的意愿,就是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它也许永远等不到“时间以前”的答案,但它终究会生根发芽,长出一些别的东西——对世界的好奇,对未知的坦然,或者仅仅是继续问下去的勇气。那比任何现成的答案都重要。而我能做的,就是认真听完他的问题,然后诚实地告诉他:我不知道,但这个问题值得被问下去。

(图为实践队员在讲两弹一星的故事。)

那些细碎的瞬间

这七天里,我和队员们一起备课、走访、整理资料,每天在教室和村路之间往返。风扇吱呀地转,洣江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孩子们手里的彩笔和纸页。有一回课后,一个小女孩拉住我的衣角问:老师,你明年还来吗?”我笑着“每年都会有人来的。”。其实我知道,来不来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记住了有人来过,记住了那些故事里的人和事。那个轻轻拉住衣角的瞬间,比任何宏大的总结都更让我明白:我不再是来到乡村宣传知识的“宣讲者”,而是扎根乡土的“陪伴者”。所谓奔赴山海的热血,从来不是追逐热闹,而是守住初心、不负期许。这一程的收获不在结果里,而在那些瞬间:孩子们举手抢答时的雀跃,队友们围坐讨论时的专注,还有那个小男孩问出宇宙以前时,我心头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的震动。

(图为当地儿童展示自己做的日晷。)

一粒种子的远方

临走那天,阳光依旧热辣,蝉声依旧聒噪。回程的火车上,我想,无论身在何处,我们都会继续做同一件事:把那些不该被遗忘的故事,讲给更多愿意听的人。而那个关于时间的问题,我至今没有答案。但我觉得没有答案也很好——它会一直留在那里,提醒我,也提醒某个孩子:世界很大,我们知道的很少,正因为少,才值得一直走下去。

山河辽阔,青春有为;以学赋能,不负韶华。这“三下乡”社会实践,于我而言,是一场淬炼初心的成长之旅,更是一次读懂使命的青春修行。那些红色故事里的铮铮铁骨,与孩子们眼底的纯粹光芒,都深深镌刻在我的心底。未来,我将带着这场下乡之旅的收获与成长,继续走下去、讲下去——让红色基因不是被装进玻璃柜的标本,而是埋在乡土里等待发芽的种子;让那份对世界的好奇与追问,在更多孩子心里,悄悄生根。

(图为课程合影。)

责编:张嘉诗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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