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在新市渡 遇见另一种生长

张锴伦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6 10:19:58

大巴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车窗外的教室在视线里越缩越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彻底消融在蜿蜒曲折的山路尽头。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不知为何,我的眼眶也微微发热,温热的液体悄然滑落,似乎想与这南国的雨水融为一体。

十天前,当我初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却是晴空万里。

我自幼长在北方,记忆里的山水是雄浑而坦荡的,田野与屋舍平整地铺展着,一眼便能望到头。而新市渡,这个藏在青山绿水间的南国小镇,却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黑瓦白墙在烟雨中晕染开来,层层叠叠,透着股说不出的温婉与灵动。

初识新市渡,便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村委的会议室确有几分端庄,却不像传说中贫困县那般破败。站在这里,太阳热烈,风轻云低,还有路过村民的招手欢迎,那份淳朴的热情,瞬间驱散了初来乍到的陌生与拘谨。

(图为新市渡镇自搭桥村。)

走上讲台的那一刻,备课时积攒的再多底气,也会瞬间化作慌乱和磕绊。但一抬头,望见那一双双亮晶晶的、充满好奇心的大眼睛,还有脸上洋溢的毫无杂质的笑容,心便会慢慢放松下来。

这十天里,我们试图在有限的时光里,为孩子们推开一扇扇看向世界的窗。

当“航拍中国”的画面在屏幕上流转,我看到,那一双双原本只见过大山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960万平方公里的辽阔、300万平方公里的澎湃。地图上抽象的数字,此刻变成了脚下的热土、仰望的星空。

当我们铺开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在课桌上重走“长征路”。孩子们稚嫩的手指,沿着那条蜿蜒曲折的红线,一笔一画地丈量着两万五千里的征途。瑞金、遵义、会宁,那些史书上的历史名词,仿佛瞬间有了温度,化作了他们心中一股无声却坚定的力量。

我们也尝试把课堂搬进自然,搬进梦境。凭着对色彩最本能的捕捉,秋日的落叶在他们手中变成了贴画里的蝴蝶与芦苇;在谈论“大学梦”时,他们写下的稚嫩誓言,正如种子一样,在贫瘠的土壤里倔强地想要破土而出,走出大山。

当然,成长的路上不只有远方,还有脚下的路。在“安全教育”课上,看着他们收起嬉闹,认真学习如何识别防范网络诈骗,如何在火灾中逃生,我忽然意识到,这些看似枯燥的知识,或许正是保护他们未来独自面对风雨时,最坚实的铠甲。

记忆中仍念念不忘的,是他们最纯粹的声音。当“合唱”的旋律在教室里回荡,当深情的“朗诵”声响起,当“手势舞”的指尖在空中划出整齐的弧线,简单的课堂互动,汇成一首首关于生命与纯真的交响曲。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歌词,都是他们毫无保留的释放。

当我们向他们抛出一些问题时,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回答传出来。当我把这些童言童语分享给别的同学时,我们都忍不住感叹:何以为师?从前,我的回答是传道授业,但这十天的相处告诉我,应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是“沉舟侧畔千帆过”。

如林清玄在《茶味》中所言,十岁的年纪,正如一杯青涩的柠檬茶,酸甜适口,不带掩饰地展示自己。心里想什么,眼上就写着什么,开心就笑,好奇就问。而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恰似那清香的雨花茶,怀揣着冲劲与动力,激烈而纯真。孩子们的真挚,让我在成人世界的复杂中找回了些许曾经的自己。

最后一天,当我站在讲台上,想着跟孩子们再道一声别,真挚地问了问这些小种子,明年是否还愿意让我们再来看看他们。那一刻,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拼命忍住,不想让离别的伤感冲淡了这十天的美好。

(图为夏令营活动结营仪式。)

如今,雨还在下,大巴车还在开。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里。愿这雨,化作小种子的低语,替我们继续陪伴那些清澈的眼睛。让这南国的雨水,洗去大山的闭塞,也洗亮他们看向世界的目光,让每一颗心都拥有走出大山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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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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