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教新报 2026-08-05 11:01:52
图片由AI生成
文/吴艳函
不知不觉在服装店的兼职已经持续了近三个月,依稀记得刚去的时候湖南的太阳正旺,即使是每天晚上落锁回去已经接近九点,热浪依旧翻腾着从脚底的地面席卷上来,走到寝室的时候,早已大汗淋漓。
现在的天气就要好许多了,虽然太阳还是高悬着,但晒在身上的温度没有那么高,偶尔吹来一阵风,裹着寝室楼下的桂花香,几乎就要将一切烦躁吹走了。
我却不禁想起了外公。
去年的七月,正在准备期末考试的我接到家里的消息:外公去世了。
那时我正坐在桌前,复习最后两门考试的内容,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依旧呆坐在桌前,脑海里那些知识一瞬间全部灰暗下来,变得无比模糊扭曲,剩下的只有外公那张因为病痛而消瘦的脸庞,和他曾经高大而挺拔的背影。
从幼儿园开始,我的寒暑假都是在上海度过的,外公承担起了寒暑假期培养我、教育我的全部责任。他是老师,话不多,不爱笑,在学习上对我的要求一直比较严格,其他方面又是有求必应。
因此,比起怕,我对外公的爱和依赖更多,总要他抱,最喜欢他用有一点胡茬的下巴蹭我的脸。
直到到了初中高年级,又进了高中,学业压力越发大了起来,偶尔有时间打电话问候他和外婆,也说不了几句话就匆匆挂断,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上一面。
我没想到,再一次看到外公时,曾经当过俄语翻译,在三尺讲台上培养了无数优秀学生,出版过英文教材的他,正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愣神,几乎认不出来人,只有我上前叫他“阿公”时,才会看我半晌,嗫喏着应一声。
外公还记得我就好,我这么想着。
可是他的身体越发不好了,记忆也因为阿尔茨海默症日渐衰退,我高考结束后又去了数百公里外的湖南求学,见到他的机会少之又少,只能眼睁睁看着每次见面时,外公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在外公离世前的最后一个寒假,我和家人一起来到医院,探望他。那时的他刚经历了一次抢救,面颊凹陷得厉害,原本一米八,160多斤的健康体魄,现在只剩下一把骨头。
“阿公。”我走到床边,还没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吃力地转过头望着我,嘴巴微微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走的时候,我用力地握住外公的手,告诉他,暑假再来看他。
可是我并没有想到,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家人知道我在准备期末考试,因此是等到外公的追悼会结束后,才告诉我这个消息的。
阴差阳错间,我错过了见外公最后一面的机会,除了闷在被子里不停的流泪,别无他法。时至今日,想起这件事,内心的悔恨和痛苦依旧无法消散。
桂花的香气将我拉回现实。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外公呢?大概是因为小时候他总带着我在开满月桂的居民楼下散步,那如有实质的清香,浓到几乎要凝结成汁液,滴出空气。只是如今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离我远去,只能在午夜梦回时再相见。
等再见面的时候,您还会那样牵着我的手吗?
想到了在天堂等待着我的外公,个体生命的消亡,似乎就成了和桂花飘落一样平常的事物,再也不用感到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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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科教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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