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拾级循阶寻旧塔,驻足细问守灯人

吕依婷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5 09:42:16

汨罗江的水汽混着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作为湖南师大“文梦启汨”实践团的一员,我随着队伍来到了新市古镇的标志性景点——耍宝塔。不同于在教室里翻阅文献的纸上谈兵,这一次,我需要用双脚丈量青石板路,用耳朵去捕捉那些被游人脚步声掩盖的往事。

宝塔矗立在江畔,飞檐斑驳,铃铎无声。我并没有急着登塔,而是先在塔下的石阶上坐了许久。看着砖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我试图想象百年前这里香火缭绕、商贾云集的盛况。同行的队友们在塔前合影留念,我则绕到塔后,那里人迹罕至,砖石上的青苔更深,仿佛时间在这里走得格外慢。我伸手触摸那些冰凉的砖块,指腹下是粗糙的颗粒感,像是在触摸这片土地粗粝的皮肤。

(实践团成员采访陈叔。)

为了弄清这座塔的前世今生,我找到了在景点工作了近十年的管理员何叔。他正拿着扫帚清扫落叶,见我拿着笔记本过来,便停下手中的活,靠在扫帚柄上与我攀谈。他没有背诵导游词里那些华丽的辞藻,而是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讲起了塔砖的风化,讲起了每逢汛期江水漫过台阶时的无奈,也讲起了近些年越来越少人关心塔的历史,只把它当成一个拍照背景板的遗憾。我一边记录,一边看着他被太阳晒得黝黑的手背,那上面的皱纹,似乎和塔身上的裂纹有着某种相似的纹理。

采访中,何叔提到一个细节:塔顶那口锈蚀的大钟,每逢大雾天气,撞击的声音能传出很远,但现在为了保护文物,已经很少敲响了。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没有急着安慰,也没有刻意煽情,只是认真地记下这句话。在塔下逗留的这两个小时,我看到的不再是一座静止的文物,而是一个有呼吸、有痛痒的生命。它和何叔一样,默默守着这条江,守着这份日渐冷清的热闹。

(实践团成员合影。)

离开时,我没有回头。我怕回头看见何叔重新拿起扫帚扫落叶的背影,那太像一种无声的坚守。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在整理采访笔记。以前我认为“文化传承”是个很大的词,需要写长篇大论的报告。但今天我明白,文化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里——藏在何叔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里,藏在塔砖斑驳的苔藓里,也藏在那口不再敲响的铜钟里。作为实践团的一员,我没能修缮这座塔,也没能改变游客的脚步,但我记录下了何叔的话,记录下了塔在这一刻的真实模样。

这便是我此次耍宝塔之行的最大收获——不是拍了多少照片,而是听懂了守塔人的心事。以后再看到“古迹”二字,我不会只想到宏伟的建筑,而会想起那个下午,那个扫落叶的老人,和他口中那口沉寂的大钟。这提醒我,行走在乡野间,不仅要看风景,更要看见风景里的人,以及那些被岁月冲刷后留下的、沉默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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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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