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十日光阴,一生牵挂

刘博文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4 16:49:44

七月的风掠过安徽省天长的田野,我们这支合肥工业大学物理学院赴天长市“星核筑梦”科普宣讲团在此驻足了日。从初抵时的生疏,到别离时的缱绻,天里我遇见许多张面孔,经历许多件小事,但最撼动我心弦的,却是20号深夜微信提示灯亮起的那一刻。

那是一条来自陌生群聊的消息。头像小小的,文字稚拙:“在吗?大哥哥。”紧接着,另一行跳了出来:“我想你们了。”

记忆倏然被拽回几天前。我们团队自16日起进驻天长市郑集六七八乡愁纪念馆开展宣讲,我18号才第一次推开那扇安放乡思的木门。此前听学长学姐说“乡愁的孩子们乖得让人心疼,聪明得不像话”,我心底不免存疑。然而当我真正走进馆内,看见三年级的他们已在上午九点端坐桌前,伏案书写暑假作业——父母远走谋生,他们被托付于此,却把自律刻进了日常。遇难题,他们先蹙眉苦思,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凌乱却认真的轨迹,方才怯怯举手。最让我震惊的是,当我们铺开物理图谱,讲述“两弹一星”的峥嵘,提及万有引力、第一宇宙速度、光的色散这些高中才要求掌握的知识,他们竟齐声接住,像早已在孤独的假期里与这些知识做过朋友。

图为宣讲团成员带小朋友观察小孔成像。

那是他们用以填补空白的食粮。我瞧见,他们端坐凝神,目光追着讲述者流转,每一次举手都像破土的新芽,急切又郑重地将自己托举到光亮里伯努利实验腾起碎纸,他们便蹲下身,一片片拾拢;为让我们演示光的现象,他们竟主动跑去请求负责人熄灭场馆的灯……若我是当年同龄,恐难有这般妥帖与懂事。惊讶与欣慰交织间,我忽生一念——想给这群孩子每人留一份纪念。课上曾许诺赠些奖品,奈何囊中羞涩,临到兑现,手里却够给每人准备几毛钱成本的蜜雪冰城小积木。可他们接过时的模样,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双手捧起,眼底亮晶晶的,一声“谢谢”清脆得像风铃。

图为小朋友展示收到的小积木。

图为宣讲团成员与小朋友完成制作香囊后合影。

离别那天,有个默不作声的小女孩借妈妈手机建了微信群。我原想着,这不过是孩童式的客套。孰料第二晚,20号,她寻到那个群,磕磕绊绊敲下思念。她那样小,有时候连话都说不太清楚,打字和我们聊天,要在屏幕上摸索良久吧?她不懂何为“三下乡”,不知我们即将告别天长,难再有重逢。她问:“你们什么时候再来呀?”群里一时间静默如死,平日侃侃而谈的学长们喉头哽咽,只能把自己先前比赛成果的照片发过去,引开她的注意。猜想她盯着屏幕笑了,而我们这欲落泪的大孩子,却在刻恨不得撕掉归程票,留在这盏灯下陪她写完这个漫长的暑假。

图为小朋友给宣讲团成员留言。

这一幕,让我重新审视三下乡的意义。它从来不是签章认定的必修任务,也不是简历上轻飘飘的一行字,而是一次俯下身去的播种,我们的一言一行都在稚嫩心田投下长远倒影。因而我愿将感悟化作务实的践行:往后备课当筑牢专业根基,借科普动画与生活譬喻把第一宇宙速度讲成甩绳抛石的故事,让知识可触可感;踏上讲台前须精细筹备,让实验不停留于纸面,也可以提前备一些小礼品,莫让细节折损孩子眼里的光;更要学会凝视沉默角落,记下每个孩子的姓名,对那寡言的小女孩多递眼神、蹲身平视,因为她磕绊敲出的“我想你们了”藏着最深的烙印;离队亦不忘延伸陪伴,以电子信、明信片或有节制的群分享,让静待花开有迹可循。

天在岁月里只是薄薄一页,那晚一句稚语却浸得沉甸甸——我在天长的乡愁里看见了留守童心的坚韧,也找到了青年志愿者该走的路:做好当下每一次宣讲,播撒微光,待花开,盼多年后,某个孩子仍忆起曾有一群大哥哥带她看过光的色散,那便是最庄重的回响。

图为分完蛋糕后,宣讲团与小朋友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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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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