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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朋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4 15:32:52
8月3日的上午，由共青团新化县委主办、衡阳师范学院文学院承办的"七彩假期·暖‘新’童行"公益托管班(孟公镇孟公村)迎来了结班仪式。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个夏天的最后一张合照。大家笑着挥手，教室上满是离别的喧闹。可就在大家准备收拾行囊的时候，那个平时上课最调皮的男孩，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衣角。
（图为结班合照。工作人员摄）
他仰着头，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轻声问了一句：“老师，你们下次还会来吗？”
那一刻，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退潮了。“三下乡”的体验，就像是一场被按下了慢放键的夏日电影，在这个瞬间，迎来了最让人鼻酸的定格。
这里的日子，有着和城市截然不同的呼吸节奏。没有永远恒温的空调，只有头顶吱呀作响的旧风扇，和傍晚时分从田野里吹来的、带着泥土腥味的晚风。在这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起初让我们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但渐渐地，它像水一样，慢慢抚平了我们身上那种属于城市的、急匆匆的焦躁。而真正让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彻底安静下来的，是那些坐在讲台下的孩子们。我们原本以为上课就是我们在台上讲、他们在台下听，但很快我们就发现，这里的孩子有着自己最直白、最毫无保留的表达方式，互动往往发生在那些计划之外的瞬间。
（图为孩子们在一起合唱。向如玉摄）
是那个总是坐在最后一排、不说话的女孩，在结课时突然走上讲台，往我们手里塞了一颗化了一半的水果糖。糖纸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她低着头，小声说“老师，甜的”；是那个上课最调皮的男孩，趁我们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偷偷在小纸条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老师别走”，字迹歪歪扭扭。下课铃响后，讲台永远是被“包围”的。一群孩子会像小麻雀一样围上来，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大声问：“老师，你们明天还来吗？”“老师，你教我唱的那首歌，我还没学会呢！”有时候，他们什么也不问，只是扒着讲台边缘，仰着满是汗水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们收拾教学物品。那种眼神里没有防备，没有试探，只有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欢。
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我们体验着一种久违的“被需要”。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不是因为我们懂得多少高深的知识，而是因为我们愿意蹲下来，平视他们的眼睛，听他们讲那些关于大山、关于稻田、关于家里小狗的琐碎故事。我们教他们认识外面的世界，他们则用最质朴的真诚，带我们重新认识了脚下的土地。
“老师，你们下次还会来吗？”拽着我衣角的男孩还在等答案，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们不知道明年夏天，是不是还会有一群年轻人坐在这间闷热的教室里，和他们一起看窗外的云；但我们知道，这颗化了一半的水果糖，我们会小心翼翼地收好，哪怕它黏糊糊地沾在口袋里，也舍不得丢掉。
（图为志愿者在高铁上拍摄的风景。李朋摄）
此刻，高铁正载着我们平稳地向东飞驰。窗外的风景像一卷不断流转的胶片，村庄、田野和连绵的远山被压缩成柔和的剪影，迅速向后倒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低缓的行驶声响，但我知道，我的行囊里已经多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那颗糖的甜，那个笑脸的暖，还有那个夏天的风。
（图为志愿者们正在辅导孩子们作业。刘思怡摄）
再见啦，这个夏天的教室，再见啦，那些坐在讲台下的孩子们。这不是结束，这只是我们在这个夏天一起写下的第一行字。如果明年夏天我们还能再来，我们会带更多的故事和耐心；如果来不了，我们会记得每一个孩子，我们也会记得有一个男孩曾在一场合照后拽着我的衣角，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问过我们一个问题。我们会记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我们嘴里，而在那些被我们点亮过的眼睛里，在那个夏天的风里，在那个夏天的每一个瞬间里。
（通讯员：李朋）
责编：王亦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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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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