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APP
报料
关于
刘鹏宇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4 14:02:23
7月23日，邵阳市城步苗族自治县职业中专，一间普通的教室里。
“大家有没有听过爷爷奶奶在田里唱歌呀？那种不用伴奏、想唱就唱的歌叫什么？”
话音刚落，教室里炸了锅。孩子们的手举得像小树林，眼睛亮晶晶的。“山歌！”一个小女孩从角落蹦出答案，声音清脆，带着苗乡孩子特有的自信。
（小朋友回答对山歌的理解。）
那一刻，我站在讲台上，心里踏实了。
这是我来到城步后最紧张的一堂课——台下40多张面孔，来自“共青团·伙伴计划”公益托管计划，一至六年级，苗族、汉族、侗族、瑶族都有。他们从小在山歌里长大，却很少有人真正走进过山歌的世界。
为了这堂课，我准备了两周。搜集“木叶吹歌”的影像资料时，我第一次知道一片树叶能吹出完整的旋律；反复听《挖土歌》《想哥迷》，研究陈岩花、杨昌鑫的唱法，耳机里循环了无数遍。
山歌有12万首，但给孩子听的不一样——要既好听，又听得懂。我不想只教一首歌，我想让他们从小就觉得，家乡的东西是了不起的。
课堂上，我从清代《城步县志》的“苗人垦山，击鼓为节，歌啸相和”讲起，讲到“山歌皇后”陈岩花，讲到登上央视春晚的苗语版《苗岭飞歌》。
孩子们的表情从好奇到惊叹，从羞涩到骄傲。一个小男孩悄悄对同桌说：“原来我们苗族的歌这么厉害啊。”我在旁边听到了，心里偷偷开心。
（展示《苗岭飞歌》视频。）
“听山歌猜场景”是最热闹的环节。孩子们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劳动歌响起，有人喊“挖土的时候唱的！”情歌响起，有人猜“在想一个人！”答对的孩子拿到小红花，笑得比花还灿烂。
“谷子黄了金子样，屋场坪里晒谷忙。”我念完一句歌词，孩子们齐声接上——“丰收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们其实什么都知道。山歌就藏在爷爷奶奶晒谷子的身影里，藏在家乡每一寸土地上。
课堂最高潮，是我逐句教他们用苗语唱《苗岭飞歌》。
“登座座高高的山岭”——jit hvib hvib vangx bil；
“看条条清澈的小溪”——ngit eb eb seix lal。
（老师教唱《苗岭飞歌》。）
教室里响起生涩却认真的跟读声。一遍、两遍、三遍……从磕磕绊绊到越来越整齐。当“啊——诶——”的喊腔响起时，整间教室被歌声填满，连窗外的
风都仿佛停了一下。
课程尾声，我问孩子们：“山歌有没有根？”
他们摇头。
“山歌的根，就在城步。就在你们爷爷奶奶的歌声里，就在六月六的山坡上，就在你们每个人的心里。”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小女孩小声说：“那我回家要跟奶奶学一首。”
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这句话，比我准备的所有升华都更有力量。
这堂课不是要让孩子成为歌者，而是希望他们成为“守”歌的人。山歌是活着的记忆，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传唱，它就不会消失。
那天课程结束后，我翻着手机里孩子们唱歌的视频，忽然觉得，那些古老的歌声，或许真的可以再唱很久很久。
责编：邓玉娇
一审：唐煜斯
二审：朱晓华
三审：苏莉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我要问
湘公网安备 4301050200037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