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三下乡”丨山野盛夏逢稚童,一程相遇,半生惦念

张庆一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4 11:29:34

作为北京科技大学智绣湘华实践队的一员,在来湘西凤凰县水打田乡三下乡支教之前,我从未真正站上过讲台。

站在教室那一刻,看着一屋子齐刷刷抬头的小朋友,我第一感受不是感动,是慌。

那种无措很具体:我不知道怎么控场,不知道怎么把话说得通俗,不知道怎么接住孩子们五花八门的问题。我准备得不算少,可真正面对他们的时候,我总是怕自己准备的太差。我只能笨拙地一点点适应,陪着他们写作业,蹲下来给他们讲错题,在吵闹的课间努力记住每一张小脸。

白天的日子很简单,简单到细碎。

(北京科技大学智绣湘华小队给水打田乡小朋友讲解防溺水安全知识黎涵 摄)

我带着他们做最简单的游戏,看着他们为一点小小的奖励开心好久;我认真讲防溺水安全课,看着台下仰着的一张张认真的笑脸。我知道这些内容普通、平淡,甚至常见的得不值一提,但我还是细致地讲、又仔细地听。因为或许对他们来说,认真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温柔。

(智绣湘华小队成员为水打田乡学生分发奖品。张佰明 摄)

有的孩子很乖,安静坐着,不吵不闹,却会偷偷抬头看你;有的孩子调皮,看似最难管,却最会撒娇,会甜甜地叫你“姐姐”;有的孩子懂事得超出年龄,会体谅、会客气,听话得让人心软。

相处越久,越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个孩子都是完全不一样的个体。

“这个小朋友太活跃了,要专门有个人管着他。”“那个太安静了,可以悄悄给他‘透题’,让他大大方方回答一次问题”每个孩子都是一个独一无二的课题,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打开这个课题的心门的特别解法。

我常常在课间发呆,看着满教室的他们,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些坐在山野教室里的小孩,他们未来会怎样?

他们此刻的快乐是真的,懵懂是真的,眼里的光是真的。可他们会长大,会离开这里,会经历我不曾见过的风雨,会有自己的遗憾、压力和奔波。

我只是他们漫长人生里一个极其短暂的过客罢了

一开始他们总叫我“老师”,那时我和其他的老师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功能和职位是人的代名词,仅仅是几天而已,我就从“老师”变成“庆庆姐姐”了。我对他们的称呼,也渐渐从“那个蓝衣服的小朋友”“头上带小花那个女孩”变成的一个个具体而响亮的小名或昵称。

(智绣湘华小队成员带水打田乡学生做游戏黎涵 摄)

短暂的相遇,我们从陌生到熟悉,再到挥手告别。我知道对于一辈子来讲,我们的相遇太短暂太轻微了,甚至再过几年,他们大概率会彻底忘记我的样子,忘记我曾经站在这个讲台,给他们上过课、陪他们度过个夏天。

我经历过那么多次告别,我明明再过清楚不过。

可看着他们的笑脸,看着他们眼里的新奇、依赖与热切,我依旧希望,在这段短暂的交集里,我带给他们的是耐心、是温柔、是安全感;希望他们记得,这个夏天有陌生人远道而来,认认真真地对待过他们,真心希望他们平安、快乐、好好长大。

人们总说,支教最让人破防的从来不是付出,是离别。

(田乡夕阳张庆一 摄)

夕阳慢慢压过山脊,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山野变得安静。放学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和他们挥手说再见。

我说得很轻松,他们听得也很开心。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这句再见,怕是再难相见了。

我们来自不同的城市,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这场相遇,是盛夏限定,是山野限定,是仅此一次的限定。

往后的日子,我们会各自奔赴人海,再也不会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心境重逢。

我庆幸来过这里,也遗憾只能来过这里。

山水一程,相逢有期,再见无期。

但我仍真挚而热切地希望,希望这群扎根湘西山野的孩子,岁岁平安,前路有光。希望你们不必被生活的风雨为难,不必过早体会世事的仓促与无奈,希望你们能永远保有此刻眼底澄澈的纯粹、心底滚烫的勇敢。

往后翻越山海、奔赴前路,始终心怀热忱、向阳而生,哪怕前路漫漫,也能带着童年这份温柔的底气,从容奔赴属于自己的繁花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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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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