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下午，衡南县向阳联合学校小学2班的教室里，风扇吱呀转着，窗外的蝉鸣一阵接一阵。二十几个孩子坐在座位上，面前摆着白纸和彩笔，有人已经用手比画着画纸的大小，好像在提前想该从哪里落笔。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向阳而升”暑期社会实践团正在这里开展一堂轮船主题绘画课，实践团成员孙雨婷担任主讲，带领学生从观察轮船的形态结构开始，用线条和色彩完成属于自己的作品。

（小学2班学生趴在桌上看黑板，聆听轮船结构讲解。）

课前，主讲人在备课时特意搜集了不同造型的轮船图片——货轮、客轮、帆船、渔船——打印出来，分小组传阅。她发现这些10到12岁的孩子对“船”并不陌生，但很少有人仔细观察过船的结构。货轮和客轮有什么区别？帆船的船帆为什么是三角形的？烟囱在船的不同位置有什么讲究？这些她都没有直接告诉学生，而是先让他们自己看，自己问。

图片发下去之后，教室里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陆续冒出问题。有人指着一艘帆船说“这个我在电视上见过”，有人指着船底问“这是不是在水里的部分”，有人问“烟囱为什么是斜的”，还有人盯着货轮的甲板问“这个格子是用来装什么的”。主讲人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黑板前，写下六个字：“先看，再画，边画边找答案。”她跟学生说，这堂课的标准答案不在老师的嘴里，在他们自己观察的过程里。

（小学2班学生集体参与轮船主题绘画课堂。）

绘画正式开始前，主讲人在黑板上用粉笔画了一艘轮船的轮廓，没有画细节，只画了三条线：一条是船底的基线——水平的，代表水面线；一条是船身的弧线——从船头到船尾，微微上翘；一条是上层建筑的轮廓线——驾驶舱、烟囱的位置。她说：“有了这三条线，船就稳住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填。”随后她让学生参照手里的图片，自己决定从哪个部分开始画，用哪些颜色，画成什么风格。她在讲台上多站了十几秒才走下去，因为她注意到后排一个男孩已经拿起铅笔画了一条弧线——还没正式宣布开始，他就已经动手了。

（小学2班学生认真绘制轮船画作。）

教室里安静下来，彩笔接触纸面的声音清晰可闻。坐第一排的男孩画得很快，船身一气呵成。他先画了一条基线，然后迅速往上加船身、驾驶舱、烟囱，最后开始往船身上加窗户。先加了一层，隔了几秒又加第二层，然后停了一下，继续加到第四层。每一层窗户都用黑色彩笔涂成小方格，整艘船被他涂成深蓝色——蓝色涂得密不透风，几乎没有留白。他在画完船体之后，又拿起黑色笔在船底画了一条很粗的水线。同桌凑过来看，问他“这能装多少人”，他说“想装多少装多少，我还没画完”，说完又在船尾加了一面小旗子。主讲人路过时低头看了几秒，没有出声。

靠窗的一个女孩画了一艘帆船。船帆鼓得很高，占了纸面将近三分之二。她用黄色彩笔大面积涂抹帆面，棕色彩笔涂船体，然后在船底加了好几道波浪线——比主讲人示范的波浪线更多、更密，整张纸下半部分几乎没有空白。波浪线涂完之后，她又在船边画了一条鱼，那条鱼很小，鱼嘴朝向船的方向，像在跟着船游。主讲人走过去问她帆为什么鼓得这么高，她说“因为有风”。讲完这两句话，女孩又低头在船尾添了一道风的线条。整幅画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船本身，而是她画的那条鱼和那阵风——它们在纸上的面积加起来不到半张纸，却让整艘船有了方向感。

后排的一个男孩画得很慢，整张画纸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完成。他先用铅笔轻轻勾了三次轮廓，每一次都用橡皮擦掉再重画，直到他满意为止。最后，他拿起彩笔开始上色——船身是深蓝色，驾驶舱是浅黄色，烟囱是红色，水面是绿色。他画完后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把画举到眼前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翻到背面用铅笔画了一行小字——是他的名字和日期。主讲人没有看清他写的日期格式，但那种“署名”的仪式感让她觉得这堂课对这个孩子来说可能比预想中更重要。

（小学2班学生展示轮船画作。）

课间，有个男生拿着没画完的画走到讲台前，指着自己画的船底问：“船底为什么是弯的？”主讲人蹲下来跟他讲了一下浮力的原理——船底弯曲的部分像一个大碗，排开的水量越大，浮力就越大。他听完之后没有继续追问，回到座位上在船底加了一层灰色的弧线，然后在上面写了一个字：“浮”。他不知道怎么写“浮”的时候，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两遍，然后才落笔。那种“先确认再落笔”的习惯，比他画的内容更让主讲人印象深刻。

（小学2班学生绘制的轮船主题画作。）

整堂课结束时，大部分学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桌面上摊着大大小小的轮船画——货轮、客轮、帆船、渔船，还有几艘看不出功能但颜色饱满的“自创船型”。画纸上不同深浅的蓝色错落排开，深蓝的水线、浅蓝的船体、灰色的烟囱、黄色的船帆。主讲人离开教室之前，站在那排课桌旁边看了一会儿，拍了一张照片——桌面上叠放着二三十张画，颜色堆在一起，但每一张都能单独拿出来认出作者。

此次轮船主题绘画课是“向阳而升”实践团乡村美育实践的组成部分。实践团前期调研发现，乡村学校美术课普遍以自由涂色为主，缺少对物体结构的观察与拆解训练。以“观察+表达”为框架开展绘画教学，既是对现有课程的一种补充，也在尝试用更贴近生活经验的方式引导孩子落笔。一堂美术课的时间虽有限，但能在学生心中留下一粒“观察之后再去表达”的种子，就已经足够。实践团后续还将围绕乡土题材继续开发系列美育课程——从向日葵到轮船，从静态植物到交通工具，逐步拓宽乡村孩子的观察视野，用色彩和线条陪伴他们度过一个充实而有收获的暑期。

作者：孙雨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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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