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君:血肉筑就的精神长城——读长篇历史小说《长城1933》

  湖南文联   2026-08-03 17:28:18

小说《长城1933》

文|王丽君

黄亮斌的最新长篇小说《长城1933》,用八个章节、近十五万字的篇幅,讲述了一段抗战往事——关于中华民族的团结,关于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沉浸于字里行间,可读到他严谨的态度、饱满的情感以及扎实的文学底蕴。他于伟大抗战精神的重要源头探讨国家和民族的深刻关联,既具有历史厚度,又有着人文温度。

故事从一块砖、一堵墙写起,长城由此不再是沉默的背景。《长城1933》从“燕山深处、长城脚下”转兵写起,到“荒村落落”和“敌垒森森”的战争场景,再到“血肉筑起新的长城”,以悲情的基调层层递进,从而激活长城这一意象,使它不再是一个背景,不只是一道墙,更是中华民族危难时刻的精神象征。

仿佛雨中的一道光——作品通过讲述主人公黄杰站在清明时节的雨中,联想到从秦汉到明朝,长城屡次被破的历史,总结出:“一个国家是否安全、富强,不是有形的长城如何坚固和漫长,而是……共同对外的血肉长城。”物理长城从而转化为精神长城。当时正值抗战初期,我方的装备远远不如敌人,官兵们竟以血肉之躯抵挡日军飞机大炮,这样的叙事,在揭示战争残酷本质的同时,也将“血肉长城”的诠释进一步推进。当然,小说并未停留在悲情层面,而是通过书写从山海关到古北口、喜峰口、冷口,全民族抗战的壮阔图景徐徐展开,展现了中华民族从沉睡到觉醒的历史转折,以至作品超越了是非对立和单一战争的局限——大段叙事、对话与沉思交织,战争的残酷与人的坚韧互为表里,读来令人动容。

既关注将星也重视草根,那些湮没于战火中的面孔,同样值得被看见。作者始终以克制的笔触书写牺牲,在关注的焦点中,既有将星,也有普通士兵和民众形象。

在将领层面,有黄杰在战地写下诗文《戊南天门》,整整十年没有回故乡,使英雄光环下,呈现出血肉与情感的立体形象;有八十三师防线被突破后,刘戡的崩溃哭泣,极具人性深度,由此表达英雄不是神,也需要重新振作。

与将星群像相呼应的,有武术高手王大柱以铁棍肉搏,“一招‘顶心肘’,如炮弹般直击一名日军胸口”,最终身中数弹,“睁着的眼睛怒视着日军,始终都不肯合上”;女兵何秀姑为夫报仇,身背竹篓、绑腿上写着“还我河山,还我丈夫”,在夜袭中劈开日军铁丝网;帽儿山观测所的“七勇士”战至最后一人……

这些生命像流星一样划过战场。作者将他们从历史的尘埃中一一拾起,擦亮,放在我们眼前。这两种叙述温度,呈现了战争最真实的底色,也体现了作者的悲悯情怀。

“纪实向小说”的探索,让历史有了应有的重量。文中大量引用历史文献,如徐庭瑶撰写的纪念碑碑文等,不是生硬地拿来,而是融合在叙事之中,增加了历史的质感。在军事方面,作者写武器型号、战术细节,乃至部队番号、兵力部署、电文格式等,都经得起专业检验。这得益于作者多年对战争文献的持续搜集,以及对古北口长城的实地走访,以至史料与采访相结合,使“非虚构”的元素和小说的虚构技巧在本书中顺利完成其使命。

另外,作者叙述战场惨状,如“我军阵前尸横遍野”,用伤兵对话予以补充,如医院里士兵说“一颗手榴弹就炸死了七个日本鬼子”“受伤后我用手榴弹炸死了两个日本鬼子,这一回负伤可真不亏”,均以克制的口吻描绘战争的残酷与军人的坚忍。其中有想象,有动人情节,还穿插写长城的星月、潮河的流水,以及燕山的雪雨等。这些景物描写,既是自然环境的写实,也是战争进程的隐喻,因而悲壮与希望形成强烈的审美张力。

作品部分战役过程叙述虽略有冗长之憾,但瑕不掩瑜。

巴赫金说,历史小说不是历史,而是对历史的思考。《长城1933》所做的,正是这种思考——它回望八十多年前的血火岁月,也向今天的读者发出叩问。小说结尾写到黄杰在清华园进行“最后一课”的训练,被迫南移时背诵《最后一课》的细节,令人不禁思索:一个民族若不能保卫家园,其悲愤何以言表?写到这里,窗外风声雨声不绝于耳,它们与书中的故事一同告诉我、我们,这部作品的价值,正在于让后人永志不忘。

图片来源于AI生成

作者简介

王丽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长沙市文联主席团委员、作协副主席,湘江新区作协主席。著书8部。有作品入选“中国好书”,获评湖南省第九届优秀社科读物奖、湖南省作协脱贫攻坚征文奖、长沙市“五个一工程”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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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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