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舒蜜 图/杨嘉慧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3 18:09:04
2026年盛夏,我跟随南华大学基础医学院“仲夏芙蓉医路行,医路向前”实践队奔赴常宁市塔山瑶族乡板角村开展基层义诊实践。连片茶山裹着闷热暑气,青山将村寨环抱在深处,沿路走下来,我能清晰察觉村落的冷清——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留守老人是这片土地最主要的常住人群。从前,我习惯了诊室里规范有序的问诊模式,总以为熟记慢病诊疗知识,就能妥善应对基层群众的健康需求,直到走完入户摸排、全天义诊的完整流程,我才读懂:基层行医,要跨越两层截然不同的距离。
图为基层义诊现场
抵达瑶寨安顿妥当后,我们分成小队穿梭村内窄巷,逐户上门摸排村民健康状况。推开一扇扇农家木门,入目大多是独自生活的白发老人。常年受高血压、风湿关节痛困扰的长辈不在少数,崎岖山路隔开了村落与乡镇卫生院,往返一趟要耗费大半天,加之无人陪同、心疼路费,身体再不舒服,他们也习惯默默硬扛。一位常年独居的奶奶攥住我的手腕,细细诉说阴雨天腰腿刺骨的痛感,却从未完整做过一次血压筛查,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无奈与期盼。漫长山路形成的物理距离,独居生活催生的心理隔阂,横在老人与正规医疗服务之间,沉甸甸压在我的心头,也让我们下定决心,把次日义诊的每一处便民细节都打磨周全。
图为入户调研时一位奶奶向队员描述身体状况
暮色漫上山头,全体队员围坐汇总民情笔记,梳理村民高发慢性病,专门划分老年、儿童两大独立诊疗区域,逐一清点校准血压仪、血糖仪与健康科普手册。从场地分区、器械摆放,到人员分工、便民服务安排,我们反复推敲所有流程,只为最大程度减少老年乡亲就诊的奔波与等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们便赶往村委会布置义诊场地,搬运桌椅、分类摆放常备药品,随行医护老师细致核对器械与用药说明。不多时,不少拄着拐杖、步履迟缓的老人结伴赶来,空旷的大厅很快充满烟火气。我的岗位负责现场接待、秩序维护与便民照料,一上午的细碎服务,让我真切体会到两种医患距离的巨大差别。
图为义诊现场
医院里,医患之间隔着平整诊桌,我们只需要依照标准化流程完成检查、下达医嘱;但在瑶乡村委会的临时诊疗点,很多老人连平稳走路都十分吃力,我总要快步上前搀扶,小心翼翼引导落座等候。考虑到老年人肠胃敏感,我们需要一次次沏下热茶,一杯杯递到等候的老人手中。闲谈时一位大爷跟我吐露心声:“住在深山里头,想做一次全面检查太难,今天在家门口就能问诊测压,总算不用翻几座大山折腾。”朴素的几句话,道尽山区群众长久以来求医的阻碍,那一刻,早起筹备、整日忙碌的疲惫尽数消散,心底只剩柔软的触动。
图为队员搀扶老人进行检查
从前在课堂上,课本只教会我如何通过仪器解读身体指标,如何输出标准化的养护建议,从未提及医患之间需要主动缩短的人心距离。深山的长路是看得见的阻隔,独居老人长久无人倾诉的孤单,是看不见的隔阂。冰冷的器械只能缓解躯体病痛,可搀扶、温水、耐心倾听这些细碎温柔,才能填平人与人之间的疏离。 这场瑶山义诊之旅,彻底重塑了我作为医学生对基层医疗的认知。行医存在两种必须跨越的距离:一是绵延山路造成的物理距离,二是独居老人沉默隐忍带来的心理距离。诊室里的标准化诊疗,只能应对主动求医、沟通顺畅的人群;而扎根乡土的基层服务,需要我们主动向前一步,用行动消解双重隔阂。
作为新时代大学生、青年医学生,此次三下乡是一堂无可替代的实践大课。往后深耕医学的道路上,我会永远记得瑶山茶园间的这场义诊:医术负责跨过病痛的距离,共情与温柔负责拉近人心的距离。未来我会持续下沉基层、走进乡间院落,主动奔赴每一处山路遥远的乡土,兼顾专业诊疗与暖心陪伴,以青年红医的微光,消解山野之间所有求医的阻隔。
责编:余娇阳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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