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下乡”丨像素之外的遇见

温晓鸣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2 19:43:57

2026713日,我作为湖南师范大学世承书院山风履义,茶语童声”实践团课程组的一员,来到常德市石门县壶瓶山镇,开启了为期数日的乡村公益夏令营支教实践

出发前,我对着教案反复打磨了无数遍。堂课的题目叫“游戏里的历史人物”——我想用孩子们熟悉的游戏形象作梯子,带他们爬上去看一看,那些被像素和技能覆盖的,原本是怎样的人。可真正站上讲台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堂课不是我一个人在讲。

第一个环节是“看画像,猜人物”。我把历史人物画像和游戏形象并排投在屏幕上一边是古画里策马执枪的花木兰,一边是游戏里英姿飒爽的射手形象;一边是举杯邀月的李白,一边是技能飘逸的“法师”。孩子们盯着屏幕,眼睛亮晶晶的,小手举得像一片小树林。“老师!这个我认识!”“那个我在游戏里用过!”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把教室填满了。原本担心他们会对历史画像感到陌生,没想到游戏形象成了最好的“翻译官”——他们认出了李白、认出了花木兰、认出了王昭君和孙权,每一张脸被认出来时,教室里都会炸开一阵欢呼。

孩子们在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

紧接着,我问他们:这些游戏形象里,你最喜欢谁?为什么?一个男孩站起来说喜欢李白,“因为他在游戏里可以飞来飞去,很帅”。我追问:“那你知道历史上的李白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正是我设计这堂课的初衷——游戏里的形象是他们熟悉的“熟人”,但历史里的“真人”,还需要有人帮他们推开那扇门。

于是我开始讲李白。讲他“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迈,讲他让高力士脱靴的狂放,讲他一生都在路上、一生都在写诗。在游戏里,李白是刺客;在历史里,他是诗仙。接着讲花木兰,我说她替父从军十二年,同行伙伴竟不知她是女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孩子们瞪大了眼。我趁机讲了南北朝的历史背景,他们似懂非懂地点头,但“木兰是女孩,也能当英雄”这件事,分明在他们眼里点亮了什么。讲孙权时,我说他年纪轻轻就接手江东,曹操都感叹“生子当如孙仲谋”。讲王昭君时,我说她主动请缨远嫁匈奴,用一生换来了边境几十年的和平。每一段故事讲完,都有孩子举手追问:“然后呢?”“她后来回家了吗?”那种迫切想知道更多的眼神,比任何课堂评价都让人动容。

最后的问答环节,题目全是课堂中讲过的内容。我准备了厚厚一沓贴纸,本以为一百多张足够用了但是结果完全不够。几乎每一个问题抛出去,都有十几只手同时举起来,有的孩子急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里喊着“老师叫我叫我”。贴纸一张张发出去,孩子们贴在手上、贴在课本封面上、贴在同桌的胳膊上比谁的多。有个小女孩拿到最后一张贴纸时,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手背上,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却让我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真值。

发放奖励贴纸。

那堂课最后一张贴纸被领走的时候,窗外的山正被落日染成浅金色。孩子们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喊着“老师明天还来吗”,我把笔放回盒子里,忽然觉得,这间小小的教室比来时亮了许多。

曾经以为是我来点亮什么——用历史故事为游戏里那些熟悉的名字补上背景,为孩子们的好奇心找到一处可以扎根的土壤。可一站上讲台,我才发现光源从来不在我手里。它在每一个抢答时亮晶晶的眼睛里,在贴纸贴上手背时那声雀跃的“谢谢老师”里,在课后一个女孩跑过来拉住我衣角、仰头问“花木兰真的有这么勇敢吗”的那一刻里。

离开教室时,黑板上的“李白”“花木兰”还没擦,歪歪扭扭的字像刚刚冒头的春草。我带不走壶瓶山的云雾与溪流,但那些争相举起的小手、那一百多张贴纸换来的笑脸,会跟着我回到很远的地方去。而我相信,那些故事也会留在他们心里下次他们在游戏里再遇到李白时,大概会想起,这个人不仅会“刷野怪”,还会写“黄河之水天上来”。游戏里的“熟人”和历史里的“真人”,终于在他们心里,变成了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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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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