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荣霞

案例方法是人文社科领域中非常重要的一种质性研究方法，这一方法的核心价值是通过对典型案例的深入分析，产生从特殊到普遍、从经验到理论的相关知识。然而，在论文写作的实际过程中，许多作者虽然掌握了大量案例资料，却因为缺乏清晰的框架结构而陷入“材料堆砌”困境，导致论文写作结构混乱。针对以上问题，我们结合C刊论文，总结了案例研究方法的四种典型写作结构：比较式、时间顺序式、理论建构式与悬念式，供大家参考。

一、比较式结构

这一结构的核心特征是对同一个案例进行至少两次分析，通过比较不同的视角或叙事方法，揭示案例的多维特征。这种结构能够同时兼顾现实主义和相对主义两种认识论立场，比如，从现实主义视角来看，比较的目的是接近该案例的“客观真理”；而从相对主义视角来看，比较的目的是证明不同解释框架的有效性。该结构的关键在于确定有意义的比较维度。如果要运用这一结构，论文作者必须明确回答“为什么进行比较”这一问题，也即到底是为了找到与典型案例的差距？还是为了发现案例存在的不足，并完善我们的认知？还是为了回应某些争议？目的不同，就会形成不同的逻辑框架。

《以程序规制推进博士学位论文评价改革——基于英国、澳大利亚和挪威的考察》（《比较教育研究》2022年第10期）这篇论文就运用了这一结构。从题目来看，该篇论文的研究问题是“如何以程序规制推进博士学位论文的评价改革”，副标题就是作者选择的三个案例。也即，比较英国、澳大利亚和挪威三国在博士论文评审程序方面存在什么差异，通过比较可知：英国强调程序的一致性，并侧重对博士生展开全面评估；澳大利亚主要注重外部评审，并看重博士论文的写作质量；挪威则采用开放式评审，并重视博士生的学位论文是否能够获得外部认可。通过以上分析，得到了“程序标准应推动博士论文评估改革”这一结论。

二、时间顺序式结构

时间顺序式结构，顾名思义，也就是按照案例发展的时间先后顺序进行论述。该结构更适用于解释性案例研究。大部分作者在运用这一结构时，容易出现详略不得当的情况。也就是花费大量篇幅论述早期阶段的相关内容，而忽略案例的现状。如果作者想借鉴这一结构，可以考虑运用“倒叙起草法”，也即先写案例现状的相关内容，再倒回去论述早期背景的内容，最后按时间顺序进行排列。

以《互不信任的群体何能产生合作——对XW案例的事件史分析》（《社会》2020年第5期）为例，从题目可知，该篇论文主要是研究“互不信任的群体何能产生合作”，题目中的副标题就是论文的研究方法。具体而言，1994-2015年是早期阶段，这一阶段宗堂内部长期存在派系纷争，导致“你上任，我就反对”的对抗循环，致使村集体资产长期闲置；2016年初进入中期阶段，随着集体资产面临外部发展机遇，突如其来的危机压力迫使各方寻求共识；此后进入后期阶段，这一阶段村民建立了“村代表协商委员会”和微信协商平台等新机制，推动了合作范围的扩大。通过对上述三个时序阶段的追踪分析，论文最终揭示了“危机触发—规则创新—合作扩展”的因果链条，有力说明了通用的社会资本并不是自然涌现，而是依托于特定公共决策规则的制度生长。

三、理论建构式结构

该结构并不看重时间顺序，而是遵循理论论证的内在逻辑。这一结构要求论文的整篇结构都遵循“层层推进、环环相扣”的论证链条。这种结构如果处理得当，往往能够产生独特的风格，给读者或编辑留下深刻的印象。理论建构式结构更适用于解释性和探索性案例研究。无论研究哪种类型，论文作者在写论文之前都必须对于框架结构有清晰的思路。

《动态资源配置如何驱动企业可持续成长——基于“增长逻辑—盈利逻辑”矛盾视角的纵向案例研究》（《中国工业经济》2025年第10期）这篇论文就运用了这一结构。从题目可知，该篇论文的研究问题是“动态资源配置如何驱动企业可持续成长”，题目中的副标题也就是论文的理论视角和研究方法。这篇论文的每一部分都在前一部分的基础上向前推进一步，识别出资源配置中增长逻辑与盈利逻辑构成驱动可持续成长的基本矛盾，进而剖析其在企业成长不同阶段和业务经营不同功能领域中的具体表现与二元非对称关系，揭示矛盾主次方面历经“盈利优先—增长优先—再盈利优先—再增长优先……”的递归转化路径，最终阐明企业通过持续不断的资源重新配置实现螺旋式可持续成长的内在规律，实现了从经验现象到理论建构的跃升。

四、悬念式结构

悬念式结构主要指的是在论文开头先提出自己的核心论点，之后论述这一观点的得到过程。这种“结论先行”的写法能为编辑和读者营造强烈的悬念感，从而激发他们阅读的兴趣。这一结构更适合解释性案例研究；不过，这一结构对于作者叙事能力的要求比较高。

《在自由市场经济体中发展协调型职业教育合作伙伴关系：曼彻斯特高级衔接项目的案例分析》（《北京大学教育评论》2019年第2期）这篇论文就运用了这一结构。具体来看，论文作者在摘要和引言部分先明确呈现了论文的核心发现。也即，英国通过曼彻斯特高级衔接项目的实践探索，成功建立了政府、学校、企业三方协同的职业教育伙伴关系，打破了“自由市场经济体必然导致职业教育碎片化”的传统认知。作者并不是在结论部分才提及以上观点，而是在前言部分就直接亮出自己的观点；紧接着，正文部分就按照“项目背景—治理机制—利益相关者分析—成效评估—理论启示”的逻辑框架分析以上观点的得出过程。这种结构便增强了论文的叙事张力与学术吸引力。

五、小结

综上，各种案例结构都有自己的适用情境。具体来讲，如果作者打算从多维度视角展开研究的话，可以采用比较式结构；如果研究清晰的因果关系，可以借鉴时间顺序式结构；如果强调严谨的逻辑，更建议采用理论构建式结构；如果看重叙事张力，则更建议运用悬念式结构。除了适用情境外，作者还需要考虑研究目的、案例数量、案例数据丰富程度等其他因素。

（作者系国高教育学术编辑）

责编：彭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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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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