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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琪 戴思琪 刘念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6-08-02 14:24:26
盛夏的杨林寨乡，蝉鸣把午后的空气拉得又黏又长。作为长沙师范学院学前教育学院暑期社会实践团的志愿者，我第一次走进一班教室，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有点“孤独”的身影。其余孩子或是埋头写作业，或是自在玩耍，唯有他的桌面空空坐在那儿发呆。我走过去，蹲下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呀？”他看着我的眼睛，停了两秒，说：“不知道。”
没有抗拒，没有敌意，只是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没有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我可以看看你的暑假作业长什么样吗？”他翻了翻书包，把书本递过来。我翻开封面，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小木（化名）。我狡黠地冲他笑了笑，他也跟着笑了出来。
交谈间，我留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个紫色的圆环，上面印着“24”。“你这个手环，是代表科比吗？”小木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是你的偶像？”我问他。他点头。“那你会打篮球吗？”他又点头，他告诉我，他打篮球很厉害，水平在学校里数一数二。接下来的对话里我知道，他不只打篮球，足球、乒乓球、跳远，样样在行。这个坐在最后一排发呆的孩子，身上装着一整座运动场。
（坐在乒乓球桌上的小木。）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排练《我的纸飞机》那天。我发现排练的队伍里少了一个人——是小木。我回头去找他，发现他一个人躲在桌子底下。我没有拉他，只是隔着桌沿轻声说：“我在外面等你三分钟，我相信你可以跟上来。”然后起身走了出去。也就几十秒，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他走出来，我们并排走进了排练的队伍。
《我的纸飞机》这首歌有一个rap环节，需要几个小朋友来单独演唱，我想要邀请他加入。他一开始有点不太自信：“我不会。”我说：“我可以教你，我一看你就有当rapper的气质，而且我发现你语速比较快，肯定能胜任这份工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我。后来的八天，每天三十分钟的排练，这个一开始连名字都不肯说的孩子，是记词最快、节奏最稳的一个。他不主动开口，你问他才答，你不问，他就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扇半掩的门——不推开，你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志愿者带小朋友们一起学习rap。）
在排练的日子里，我还给我们班上了一节绘画课，主题是“和自然的悄悄话——建在树上的房子”。没有范画，没有标准，我让大家先回忆见过的树屋，再分享自己想象中的树屋长什么样。小木拿着一张白纸，走到讲台上来，他告诉我：“我不会画。”我回答：“我教你呀，咱俩一块画。”他画了几笔，突然喊我：“是不是挺丑的？”我凑过去看了看：“挺不错的呀，我想要住进这个树屋。”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你知道这个树屋里面的这个人是谁吗？”“是你朋友？家人？”我猜了一连串人。“是你。”我低头细看——他在旁边解释：“这个小人头上有一个红色棒球帽，这就是你。”“你观察得真仔细，我很开心住到里面去。”我笑着说。
（小木的画。）
画完后，小木又邀请我和他一块装饰他的树屋。我也邀请小木在我的树屋上画上了打篮球的他自己。
汇报演出那天，全校师生和家长坐在台下。上台前，我对孩子们说：“你们平时都唱得很好，这次肯定也没有问题，大胆唱，老师在下面给你们加油！”音乐响起来，他们站在台上，唱完了整首《我的纸飞机》。十五天很短，短到一首歌刚唱熟就要告别。但有些东西留了下来——小木的树屋里住着戴红色棒球帽的胡老师，胡老师的树屋里画着打篮球的小木。
（志愿者给小木写的信。）
我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记得这个夏天。但我会一直记得——那个说“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的孩子，后来在他的树屋里画了一顶红帽子，然后他站在台上，对我笑。
责编：万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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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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