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逢三和八，是保靖县比耳镇赶集的日子。7月16日一早，我们吉首大学“碳氢氧”五彩缤纷社会实践团便从兴隆村启程赶路，来的时候集市上早已人声鼎沸。附近村子的老人们三三两两往街上走，有的挎着竹篮，有的背着手慢悠悠地逛。

集市紧挨着镇敬老院，站在敬老院门口就能听见摊位上的吆喝声。难怪这一片做生意的，大多指着老年人生意做——老人们腿脚不便，出不了远门，赶集就是他们采购、活动、见人的大事。

炸鸡架摊子：酥一点，剪小块，老人吃着方便

集市中段有个炸鸡架摊子，香味飘出去老远。摊主是本地人，在这儿摆了好几年摊了。他的鸡架跟别处不太一样——炸得特别酥，骨头都能嚼碎的那种。

“老年人牙口不行，炸硬了咬不动，所以我多炸一会儿，把油逼出来，外酥里嫩。”摊主一边翻着油锅里的鸡架一边说。

正说着，一位大爷颤巍巍地走过来，要了一个鸡架。摊主利落地从油锅里捞出、沥油、装进纸袋，然后拿出一把大剪刀，咔嚓咔嚓几下把整块鸡架剪成拇指大的小块，才递给大爷。

“不剪他没法吃。”摊主跟我们说，“这些老人家啊，儿女不在身边，吃口热乎的不容易。剪碎一点，他在路边坐着慢慢嚼，也解个馋。”

大爷接过纸袋，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口接一口，没停。旁边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着急，慢慢走慢慢逛，集市上闹哄哄的，但那种闹是慢的，从容的。

（忙着给老人们剪鸡架的摊主。）

水果摊上：烂果子挑出来，做生意讲良心

再往前走几步，一个水果摊前摆着几筐小柿子，红彤彤的，个头不大但看着挺新鲜。摊主是个五六十岁的大姐，正在低头从一堆柿子里往外拣。她拿起一个柿子，翻过来看一眼，搁到旁边的筐子里——那是磕碰了、有点软烂的，准备挑出来另做处理。

“给老人家吃的东西，得把坏的挑干净。”大姐抬起头跟我们搭话，“这小柿子是从自家树上摘的，新鲜，但是路上颠簸，有几个碰伤了。伤了的不能掺进去卖，老人家眼神不好，买回去一吃是烂的，心里不舒服。”

她摊位上的小柿子摆在最前面，个头匀称，红得透亮，品相确实好。旁边堆着的那筐“次果”，她说拿回去自己吃或者喂鸡，不卖给别人。

“都是本地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能糊弄人。”大姐说得很实在。

我们注意到，来她这儿买东西的，大多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买东西认脸熟，这大姐在这儿摆了几年摊，回头客多，靠的就是不欺不瞒的这份实在。

（正在挑小柿子的大娘。）

敬老院门口：集市搬到院墙外，老人下楼就能逛

集市紧挨着敬老院，这个地理位置格外显眼。敬老院的大门敞开着，时不时有穿着统一服装的老人走出来，慢悠悠地踱到集市上。有的在路边买把青菜，有的跟熟人站着聊几句，有的什么都不买，就在人群里走一圈，又慢慢走回去。

敬老院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赶集日是老人们最期待的日子。“有的老人腿脚不太好，平时就在院子里活动。赶集的时候门口热闹，他们就出来走走，看看人，也算是透透气。”

我们注意到，敬老院门口那条路上，确实有几个老人搬了小板凳坐在路边，也没买东西，就那么坐着看人来人往。旁边的集市上，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们坐在那儿，听一听，看一看，脸上就舒坦了。

（集市散场，老人们回到了敬老院。）

一天的观察

在比耳镇的集市上走了一上午，我们没有看到什么热闹的大场面，倒是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让人心里头暖和。炸鸡架的摊主多炸一会儿、多剪几刀，是惦记着老人的牙口；水果摊的大姐把小柿子一颗颗挑出来，是念着老人的眼睛和心；敬老院门口那些搬着小板凳看热闹的老人，他们的快乐就是能走出来、能看到人。

这些小事情，放在大城市里也许微不足道，但在这个山脚下的镇子上，就是一个老人一天的小确幸。乡村振兴提了很多大事，可落到这些老人家身上，就是赶集的时候能吃上酥的、买上好的、能出来透口气、能有个热闹地方待一待。

收摊的时候，炸鸡架摊主收拾油锅，水果大姐往筐里装剩下的小柿子，敬老院门口的老人也慢慢站起来往回走。集市散了，明天后天这里又会安静下来，但过不了多久这条街又会热闹起来，老人们又会从各个村子走下来，买点吃的，见见熟人，感受一点人间烟火气。

作者：陈曦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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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