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小朋友想先来试一试呀？”

主讲人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举起一片小手，有个穿黄色T恤的小男孩甚至半个身子都离开了椅子，胳膊伸得比自己头顶还高。7月12日下午，我跟随湖南工学院理学院“数理远航”暑期社会实践团来到衡阳市清泉山社区服务中心，原本我以为，我这个助教的任务只是发奖品、维持秩序，可没想到没过多久，一艘“屋顶在上面”的纸船就把我难住了。

7月15日晚：演练时，我们先当了一回“小朋友”

出发前我就知道，这次要给社区的小朋友上趣味科学课，可真要站到讲台前，全队没一个人不紧张。为了不在孩子们面前乱了手脚，活动前一晚我们在会议室梳理分工：谁主讲、谁发材料、谁照看孩子，一项一项核对清楚流程，还拉着所有人完整模拟了一遍课堂。

主讲人刚开口做完自我介绍，介绍完其他助教老师，扮演调皮小孩的我就大张着手举手喊：“老师！这么多老师我们怎么记得住啊？”一下子把提前背好稿的主讲人问愣了，站在原地笑到说不出话。我们一群人抱着枕头笑成一团，笑完之后又围着桌子改讲稿——原来真站到孩子面前，永远不知道他们会蹦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我们得把每个可能被问到的小细节都提前理清楚。那天晚上我们一直修改到将近十点才回宿舍，路上还在互相打气：“明天可不能在孩子们面前出岔子。”

（全体团队成员与社区工作者合影。）

7月16日上午：站在一片举起的小手中间

主讲人宣布上课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飞快，没想到孩子们比我们还要激动，刚坐下就七嘴八舌问个不停。主讲人刚问出“谁想来试一试”，立刻就有无数只小手高高举起来，晃得我眼睛都有些发晕。

顺利完成挑战的孩子蹦蹦跳跳跑回座位，助教老师随即上前发放奖品，他接过奖品时，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位戴眼镜的小男孩上台参与游戏没能成功，但他还是自信地完成了小惩罚——做了自我介绍。等他回到座位，我连忙蹲下身递给他一块旺仔牛奶糖，轻声说：“敢举手就已经很棒啦！”他紧紧攥着糖，小声回了句“谢谢姐姐”，抬头时脸颊还泛着红晕。整个上午我都站在孩子们身后，时刻留意有没有谁被忽略，或是悄悄走神，连眨眼都不敢多眨一下，直到活动结束才发觉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原来当好一名助教，竟比我自己考试还要紧张。

（小朋友们上台完成挑战。）

7月17日下午：一艘把我难住的纸船

这天，是我记忆最深刻的一天。我们给孩子们分发了彩纸，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折出小动物或交通工具，我则沿着过道缓缓走动，随时为遇到困难的小朋友提供帮助。

走到第二组时，一个身穿蓝色T恤的小男孩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仰起头问道：“姐姐，我想折一艘屋顶在上面的船，你会折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普通纸船我折过，带篷的纸船也试过，可“屋顶在上面的船”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拿过一张彩纸翻来覆去地看，又找了好几个折纸教学视频，跟着步骤一步步试。可总有一个环节始终弄不明白，小男孩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等，还主动凑过来和我一起琢磨：“是不是这里要再折一下？我看视频里是这样折进去的。”折腾了十多分钟，我们没能折出一艘完整规整的船，却合力做出了一艘歪歪扭扭的小船——船顶的“屋顶”高高翘着，船头还歪向一侧。小男孩兴奋地举着它去给弟弟看，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那一刻，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我这个“老师”，也会被小朋友的问题难住；可陪着他一起尝试、一起摸索的过程，居然比我自己顺利做成任何事都更让人开心。

（小朋友们展示作品。）

最后一天：他们问我们明年还来不来

实践接近尾声，我们决定，把最后一场活动设计成消防主题闯关游戏。我提前翻了不少科普帖，选出几个适合小朋友理解的互动游戏，又和大家一起做道具、改PPT，谁讲PPT、谁主持游戏、谁发奖品，全都提前分工安排好了。

活动当天，整个教室闹哄哄的：孩子们攥着要集齐三个签名的闯关卡，在“情景找茬”游戏里抢着指出插线板插满插头是错的；玩“小小消防员”时，举着喷壶笑得停不下来。直到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刚才还闹腾腾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一个小女孩捧着自己剪的画，小声开口问：“为什么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啦？明年你们还会来吗？”我一下子哽住说不出话，转头看身边的队友，大家也都红了眼眶。我们愣了好几秒，才笑着对他们说：“会的！明年一定会来的！”

（孩子们参加消防安全主题的小游戏。）

回程路上，我又翻出那张和小男孩一起折纸的照片。那艘纸船折得并不规整，船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可照片里的孩子把它举得高高的，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我忽然觉得，这十三天留给我的，或许就是这样一艘不算完美的纸船：我原本以为志愿服务不过是完成任务，给孩子们讲完知识、发完奖品就够了，可这十三天里，忘词的主讲人、举得高高的小手、折到一半卡壳的小船、捧着折纸过来的小姑娘，都在告诉我，陪伴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空话。我们带着备好的讲义而来，却收获了满满一兜A4纸、皱巴巴的折纸，还有满胸腔说不清道不明、温热柔软的感动。

走出清泉山社区服务中心的大门，那句“明年还来吗”，还一直萦绕在我耳边。

作者：吴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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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